徐蝉默默打量着从供桌内的木箱,不断飘散溢出的毒雾。
果然如此。
画舫顶层的戏台,除了斗鹿仪式之外,果然还布置了其他陷阱。
江无涯最初登场时怪异的挑衅态度,原本就是想要引诱自己等人登上戏台,摧毁木箱。
只是当时除了自己,小花和皮姐也保持着冷静,所以江无涯的计划并未成功。
但是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权贵富商构成的包围圈,以及船舱底下正在举行仪式的邪祟,已经令小花和皮姐失了分寸,再加之江无涯以自身为诱饵,示敌以弱,终于将小花和皮姐引诱上戏台,摧毁木箱,释放出蜣螂虫制造的毒雾。
不过片刻,暗绿色的毒雾,已经跃过了最外层的活尸,涌向一脸惊慌的贵宾。
“这是什么鬼东西!”
“毒!有毒!”
“放我们出去!”
不知是谁尖叫了一声,人群开始疯狂地蠕动。
可是外边是被江无涯操控的活尸,而往里又是层层叠叠的宾客,侍者和舞女。
无处可逃。
仅仅吸入几口暗绿色的雾气,最外层的客人们,便已经头晕目眩倒在地上。
有人用双手抓挠着胸口,有人拼命撕扯着自己的脸颊,浑身痉孪,发出痛苦的嘶吼。
“他妈的!是蜣螂虫的毒液!”
“为什么,为什么居然没有察觉到!”
徐蝉身后,小花煞白铁青的脸色,比起这些痛苦挣扎的客人,倒更象是中毒了。
皮姐手中皮影灯的火光,不断晃动着,“供桌,贡品————是混乱的斗鹿仪式,蒙蔽了灵感感应————”
噗嗤!
徐蝉挥动着杀猪刀,再次处决了一名被活尸逼着进攻的贵宾,随后没好气地催促,“花哥!皮姐!你们还愣着干嘛!赶紧驱散毒雾!”
皮姐和小花对视一眼,终于回过神来。
驱散毒雾!
尽量减小贵宾伤亡,减少善功损失,这才是正经事!
“我来!”
皮姐再次抽出一张皮影士兵,粘贴一张黄符纸。
手诀连掐,皮影人浮空而起,背负着符纸,向着毒雾的方向飙射而出。
刹!
符纸无火自燃,蓝光乍起,一阵旋风席卷,将暗绿色的毒雾吹散。
只是风向混乱,一时之间,又有不少宾客和侍者吸入毒雾,倒在地上抽搐。
看到这景象,皮姐捧着皮影灯的手,不自觉捏紧了。
不过远程操纵风向,天气感应类的术法,并不是皮姐和小花擅长的类型。
这种需要精细操作的术法,肯定也指望不上徐蝉,至于素素,也只擅长医疗类术法,。
现在这个结果也已经算是勉强能接受了。
只是虽然中止了毒雾扩散,但是又增加了不少受害者。
画舫顶层,至少有四五十人正在哀嚎,濒临死亡。
“素素,能想想办法吗?拜托了!”
小花看向素素,一脸乞求。
素素一脸便秘的表情,“你让我解毒,我也要能接触到患者啊!我都被堵在这里了,我还能想什么办法!?”
“我只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这些人可不是我们这样的术士,蜣螂虫的毒液混着诅咒,他们撑不了多久!”
小花有些无法理解地看向戏台上的江无涯。
那些富商也就算了,观景台内,不知还有多少有些峪城的正式官员。
“蜣螂虫的这个灵媒,脑子不正常了吗!如果他准备的毒液弄死这么多权贵,他怕是也要当场暴毙!”
徐蝉微微摇头,“他在操控活尸驱赶宾客的时候,就已经故意进行了安排。最外围的包围圈,基本上都是坐在末席,身份较低的富商。”
“如果毒雾蔓延速度过快,他也可以控制活尸驱散宾客。”
“就算最外层的富商全死了,对于江无涯也不痛不痒。但是,对于你们来说就不一样了————”
小花陷入沉默。
正如之前所说的,邪祟,或是邪祟的灵媒,只有在杀死大干朝的正式官员时,才会受到反噬。
只是杀些富商,根本不痛不痒。
但是对于靖夜司的夜啼郎,善功论迹不论心。
间接害死富商,也会损失善功。
就算木箱中的毒雾是江无涯准备的,但是破坏木箱的是自己,如果这些富商真被毒死了,自己肯定也死定了!
皮姐作为辅助,估计也会被扣不少善功。
不论如何,必须立刻杀死江无涯,才能为中毒的患者解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