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宾客们蜂拥向着顶楼聚集,熙熙攘攘的一层大厅,转眼之间就变得空空荡荡。
徐蝉瞥了一眼在地上睡得香甜的中年管事,“除了这个管事,平波会的帮众,在这船上应该还有不少人。”
小花在中年管事的身上踩了踩,一脸不屑,“说穿了,平波会打手也只是些普通人,只要不防碍我们抓邪祟,不用理会。”
“而且他们现在可没空管我们,毕竟那些贵宾们对他们来说更加重要。”
一楼大厅,只剩下十几名侍者趁着这个时机,忙碌地清理着杯盘狼借的坐席,没有一点闲遐去关注还待在一层的徐蝉小花等人。
画舫被外人闯入,那是平波会的责任。
但是如果等会贵宾们下楼想要再度宴饮,却看到没有收拾干净的桌椅地面,要遭罪的就是自己了。
素素看向上方,“船舱顶层,有些不对劲。你们有谁知道,他们说的斗鹿是什么玩意?”
“没听过。楼上有人在举行仪式,但是气息很正。你们有感觉到邪祟的存在吗?”
皮姐的表情有些困惑。
小花摇摇头,“不象是邪祟在搞鬼。蝉哥,你怎么看?
“我也没感到异常。”
徐蝉睁开眼,结束了灵感感应,“花哥,要不我带着素素他们上去,你和皮姐去检查下船舱的其他地方。”
“那怎么行。这种时候,咱们可不能贸然分开。”
小花一口回绝。
对于小花的回答,徐蝉并不意外。
令徐蝉有些诧异地是,这一次,在上船之后,蜣螂虫的智慧居然显得有些拟人。
在韩巡检准备驱散船上人员的时候,画舫的管理者便提前用某种活动引诱宾客和服务人员集中到画舫顶层,并且立刻让船离岸,这不可能只是偶然。
蜣螂虫是把他们当做人质,还是献祭用的祭品?
而且,关系到毕摩咒毒的死斗契约,自己和小花都有必须抢先击杀蜣螂虫的理由,面对现在唯一的线索,也不可能会分开。
这是明晃晃的阳谋。
“不管邪祟在不在场,咱们都只能上去看看那个斗鹿的仪式了。”
小花点点头,“蝉哥,你注意点,这次可别再随意杀人了。上面的宾客非富即贵,别把善功又清零了!”
“放心吧,花哥,我心里有数。”
虽然是互相竞争的关系,但是小花是真的关心徐蝉的善功。
一想到上次在王家宅邸徐蝉间歇性的发疯行为,小花就有些不寒而栗。
如果徐蝉善功清零,带来厄运,让这次捕猎蜣螂虫的行动失败,那麻烦就大了。
小花继续叮嘱道,“对了,上面的人,如果能救就救一下。如果邪祟把他们当做祭品用来补充力量,也会有些麻烦————”
“祭品?”
不远处,韩杉急匆匆地再度凑了过来,听到祭品两个字,顿时急了,“你们的意思是,上面的人都会死?”
徐蝉笑了笑,“别紧张,这只是小花的猜测。韩巡检,我还以为你和手下的捕快们,都已经跳河逃跑了呢?”
韩杉脸都黑了,“我是让他们去阻止船员!让花船返回渡口!”
徐蝉:“难得你干了点正事。”
“哼。”
韩杉自己倒是想带着捕快们上楼,这样万一出事,也方便救场。
但是顶楼的宾客,除了富商,韩杉甚至看到了几个峪城官府的熟面孔,真到了危机时刻,这些捕快反而会怯场,不能贯彻自己的命令。
让捕快们直接去面对几个身份低微的船员发号施令,反而刚刚好。
“徐蝉,你们要去顶楼是吧。我跟着你们一起。”
“不准————去————”
韩杉看向脚下,那位平波会的中年管事不知何时恢复了意识,懵懵懂懂撑着地板,想要起身阻止徐蝉等人上楼。
韩杉直接就是一脚踢过去。
“滚!”
画舫,顶层。
东侧的小型戏台上,手持火把的侍者,在摆着新鲜血肉,瓜果,以及山泉水的供台上拜了一拜,随后绕着用三色灵绳圈起来的木杖,走了一圈。
随后,鼓声渐起,四声为一拍,不断循环。
一名穿着花布围裙的老太婆,走到坐在戏台两边的两位巫师中间,吹响了牛角。
呦呦!呦呦!
与寻常雄浑厚重牛角声不同,老太婆吹奏的牛角,清柔绵长,却盖过了强劲的鼓点。
帘幕之后,几名平波会的打手拉扯着两个用绳索捆绑的男人,被推进了戏台中央的三色灵绳之内。
“这就是所谓的斗鹿?”
观景台较后方的席位,一个黝黑壮实的黑胖子,有些不满地抱怨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