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捏勒果达。”
他在骗你。
老者的瑞智深邃的眼睛,看向毕摩对面的少年。
“毕祖,是您,您终于来了。”
毕摩的声音有些颤斗。
已经失去感应许久的祖师灵,出现在面前,毕摩的眼框有些湿润。
“他在利用你的怒火,让你失去理智。”
毕祖的身影有些模糊,但是声音却庄重威严,“阿芝离开时,拿走了鬼板,伥鬼无法伤她。”
阿芝,是毕摩妹妹的名字。
毕摩连连点头,“阿芝!对!阿芝带走了鬼板!是我让她带上的!”
“阿芝,是你唯一的亲人,原本,你不该再失去她。”
“是,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杀死阿芝的,是这些外人。认清楚,谁是你的敌人。”
“是他!是他们!”
毕摩的表情逐渐癫狂,恶狠狠地看向徐蝉,“你休想骗我!”
“你又再说些什么?”
徐蝉耸耸肩,一脸无奈地看着正在对着空气叽哩哇啦说着些什么的毕摩。
说着土话的毕摩,语言不通,无法正常交流,徐蝉也并不指望用语言去让毕摩理解。
在黑红相间的辫子束缚中,徐蝉又指了指天上,随后双手又做了个有些滑稽的拜拜的姿势。
它欺骗了你,给了你一个无法做到的承诺,利用你做事。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就这么相信它吗?
看着徐蝉的动作,毕摩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的呆滞。
毕祖温厚的声音,再次在毕摩耳边响起,“不要被他干扰,他想祸乱你的心智!”
“闭嘴!”
“你忘了自己曾经接受的训练?听从自己内心的声音……”
“闭嘴!闭嘴!”
毕摩咬牙切齿地看向一脸慈爱的祖师灵,“为什么我们财物被劫掠的时候,你没有出现!”
“村子被毁掉的时候,你没有出现!”
面对毕摩的质问,祖师灵张口结舌,面目扭曲。
“为什么家人被屠杀的时候,你没有出现!”
“为什么阿芝死的时候,你没有出现!”
“你明明应该知道,我只剩下妹妹了!”
祖师灵的身影,如同泡沫般消散。
“哈哈,哈哈哈哈哈!骗子!都是骗子!”
毕摩摇头晃脑着抽搐着,手脚如同羊癫疯一般,抖个不停。
吱吱!吱吱!吱吱!
虫鸣声中,除了恼羞成怒的意味,还带着不少疑惑。
徐蝉的灵感,能够感应到,蜣螂虫正在利用虫鸣,非常努力地试图控制毕摩的念头。
只是毕摩正在努力的排斥着邪祟的干涉。
徐蝉看向半空。
虫鸣声是从半空中传来的,不过,那大概也只是蜣螂虫的伪装,蜣螂虫的灵体,应该不在那里。
“毫无疑问,你的力量强大。”
“但是,你不懂人心。”
“人性,本就多疑,猜忌。”
“只需要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就能将所有的信任,一同崩坏。”
随着徐蝉对于蜣螂虫戏谑的调侃,毕摩的癫狂的肢体,逐渐恢复平静。
双膝跪地,毕摩直愣愣地看着血湖中心的血字经书,对于虫鸣声的操控再无反应。
吱吱!吱吱!
空中虫鸣依旧。
只是此时,虫鸣不再是施展法术的工具,更象是对着徐蝉咒骂。
毕摩捡起血经,低声喃喃自语,“我不信。我不信他。我也不信你。不信你们!”
“你们谁都信不过!”
一边说着,毕摩撕下了血经的封面,揉做一团,塞入口中咀嚼。
“你们都给我去死!!”
……
……
如同黑夜一般的天幕,出现了裂缝。
正午的阳光,通过缝隙,洒在王家宅邸的后院花圃。
血湖中心,毕摩正如同饥饿的野兽,不断着撕扯着血经上的纸页,塞入嘴中努力咀嚼着。
小花停下了蹒跚的步伐,看着洒在自己面前,洒在血湖上的阳光,一脸茫然。
我他妈到底是图个啥?
忍受着咒毒的痛苦,突破了伥鬼的阻碍,我现在来破坏血经了。
可是,原本自己计划想要毁坏的血经,正在被毕摩撕裂。
小花忍不住看向仍旧被毕摩的辫子束缚着的徐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