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在血色潮水的推动下,半截身体被埋在土里的大黑马被卷了出来,重重撞在赏花亭的栏杆上,惹得王夫人一声低声惊呼。
作为毕摩第一次仪式的祭品,大黑马已经死去多时,只是巨大的马头仍半睁着眼,看着赏花亭里的王老太爷三人。
“现在,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王老太爷单手支着桌子,勉强稳着身子,看向身旁那位毕摩的妹妹。
少女嗫嚅着,“我不知道……”
作为毕摩的妹妹,她也是第一次看到在措日仪式中发生如此恐怖的现象。
白天变为黑夜,从血字经书中涌出血湖。
毫无疑问,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
而唯一能给王老太爷给出解答的毕摩,则被困在血湖之中。
血湖的边缘,浓厚的血气氤氲蒸腾,从外边看,只能隐约看到两个人影。
从血湖中央,传来毕摩声嘶力竭地呼号!
“拿上一块鬼板!”
鬼板?
少女愣了一下。
哥哥是用山里的土话说的,也就是,让自己拿上鬼板?
少女的目光四处张望着,可是,花圃被血湖淹没,自己上哪去找鬼板。
哗!
正手足无措间,潮水迅速回退收敛,露出地面。
刚刚血湖的突然涨潮,将花圃中毕摩准备的各类仪式道具都冲了出来。
瘫倒在的黑马,黑狗,木桩,还有用徐高明一家三口的鲜血作为颜料,刻画的五块鬼板。
潮水退去,一切都显露出来。
“拿上鬼板,跑!快跑!”
血湖中央,再次传来毕摩的厉声催促。
少女猛地惊醒,不再尤豫,从赏花亭上一跃而下。
手撑在地上一个翻滚。
虽然不知道哥哥为什么要让自己带上鬼板,但哥哥肯定不会害自己。
距离最近的一块鬼板旁,还飘着一张槐树皮纸。
那是徐蝉的八字命契。
少女的目光一凝。
没有丝毫尤豫,少女俯下身,抄起鬼板,连带着徐蝉的命契放入怀中,便向着花圃入口方向跑去。
赏花亭中,王夫人看着少女矫健的背影,露出个讥讽的冷笑。
“王老太爷,您看人的眼光还是差了些。”
王老太爷手脚冰凉,气得发抖,“山里的蛮族,就是不识礼数。一遇到危险,就把主顾给扔在脑后了!”
“我们也该走了。”
王夫人快步走下赏花亭。
接受了血湖潮水的洗礼,后院花圃中宅紫嫣红的鲜花象是被吸干了精气,一个个焉了吧唧的,掉落着花瓣。
后院的花圃,是王夫人亲自精心设计的,如今却变成这般模样……
王老太爷越过一个身位,重重将花瓣踩进泥里,“对了,还得把那板子带上。”
“用不着你说。”
王夫人弯下腰,从花丛中拾起一块鬼板。
鬼板之上,用粗犷的线条刻画着日月,雷电,大树,以及古怪的人形。
刚刚那位毕摩在血湖的中央,大声吼叫了两句。
虽然听不懂毕摩说的土话,但在喊话之后,毕摩的妹妹才特地去捡起地上的鬼板。
而且那位少女曾经说过,鬼板是用来在仪式中保护毕摩的道具。
在现在的变故之中,带着鬼板,必然有它的用处。
“快走!快走!”
王老太爷也在地上摸了块鬼板,神色慌张地催促了一声,便再也没看王夫人,自顾自地向着花圃入口一溜小跑过去。
一把年纪了,腿脚还挺利索。
王夫人轻篾地哼了一声,将讥讽的言语放进肚子里,快步跟在王老太爷身后。
花圃的一角,原本正在和梁小鼠缠斗的内院家丁们,在血湖出现之后,也慌了手脚。
有三名忠心的,还在犹尤豫豫地纠缠着梁小鼠。
剩下的几人,便是迫不及待地翻过围墙就跑。
王夫人最后看了一眼花圃中心。
血湖两边最长的间距,只剩下不到三丈。
湖水的边缘,血气氤氲包裹,连毕摩和徐蝉的身影都看不真切。
“小畜生!你最好就给我死在这里!”
……
……
哗啦。哗啦。
毕摩一只眼翻着白眼,跪在血湖中心,双手在血水里疯狂地刨拉着。
痛,很痛!
蜣螂虫垂落的触须,正不断地侵入毕摩的身体,令毕摩浑身剧痛,忍不住发抖。
但即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