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眼女脸色一沉,却也只是压抑了火气,静静退回孙屠身边。
有人带头,陆续又有两三个人上前兑换。
“燕三,铜钱串,1个善功。”
“石溜子,旱烟袋,1个善功。”
老头一边兑换物品,梁小鼠一边在后头指着那三枚用红线串起来的断铜钱进行点评,“蝉哥儿,那铜钱串好,逃跑的时候,铜钱的碰撞声可以轻微震慑被邪祟控制的动物。”
“旱烟袋就有些不太实用,抽一口能短暂提神,但是会导致视野模糊。”
“那个骨哨,吹响后的震慑效果比铜钱串强,但是有一定概率反而会引来邪祟的。”
徐蝉轻轻点头。
自己的灵感,也能感应到这些物品上附着的奇怪气息。
确实有些微弱的作用,比起诚阳道长之前给自己的山鬼花钱,强多了。
徐蝉:“这几样,算是法器吗?”
“这……我也不清楚。反正之前役卒有人用过,他们说确实有效。”
“那你怎么不兑换一个?”
梁小鼠抿了抿嘴,“买不起。五次清理任务,才能得一个善功,我的次数不够。”
“那你还记得这么清楚?”
“万一……我是说万一,这些辟邪物从他们身上掉落了呢?”
徐蝉有些绷不住,“然后被你不小心捡到了是吧。”
“嘿嘿。”
地窖中央,石溜子接过老头递来的旱烟袋,走回了役卒队列。
之后便是一阵沉默,没有其他役卒上前。
执行一次踩点任务,才能得到一个善功,用一个善功兑换辟邪物,除非能在任务中获得重要线索或者贵重物品,相当于这次任务白干。
但是几乎不存在不想兑换辟邪物的役卒,毕竟踩点任务的风险太高,失败便是死,再肉疼也得兑换。
不兑换的原因,实在是,因为他们也没有善功。
刀疤脸拍了拍手,“还有人要兑换吗?没有了?行,走了。”
出乎徐蝉的意料,十几名役卒并没有马上被带往地下城送死。
接下来,是沐浴。
在刀疤脸的带领下,十几名役卒来到了一处单独的空地,空地上,摆放着与役卒人数映射的木桶。
木桶中冒着热腾腾的蒸汽,褐色的水面上,漂浮着桃枝,符灰,糯米。
两名侍女打扮的人,为每位役卒准备了熬煮的汤药。
很苦,带着些腥味。
见其他役卒们都皱着眉吞服,徐蝉也只能一口喝下,随后模仿其他役卒的流程,脱下衣裳跨入木桶。
水温很烫,能听到附近役卒们的闷哼,吸冷气的声音。
有暖流在身体内涌动。
徐蝉闭上眼,默默感受变化,灵感的感知,似乎也更加敏锐了一丝。
汤药和药浴,能够略微提高役卒对于邪气的抗性以及感知。
对于没有善功兑换辟邪物的役卒,这算是最后的仁慈了。
夜色深沉。
热气蒸腾的药浴,也开始变得冰凉。
“时候到了。”
不是刀疤脸粗哑的声音,而是低沉温润的嗓音。
徐蝉睁眼,刚刚泡澡泡得太舒服,竟睡了过去。
十几个木桶之前,站着个穿着藏青色圆领袍的中年人,鼻梁很高,身体微微有些佝偻,双手拢在袖子里,“黑羽卫,吴镇。今夜带领尔等踩点。”
……
……
三辆黑色的马车,在阴暗泥泞的街巷中停下。
打头的马车上,吴镇仍旧维持着双手拢在袖子中的状态,从车厢上下来。
等到中年人站定,跟随在其后的两辆马车,则象是打开了开关,卡扣跳开,十馀名役卒从车厢,争先抢后,从拥挤的车厢鱼贯而出。
头顶,是暗无天日的岩壁。
地下阴冷潮湿的寒气,象是往骨缝里钻,就连刚刚泡过的药浴,也几乎难以抵御。
几名身体弱的役卒,控制不住地连打了几个寒颤。
徐蝉和梁小鼠照例跟在最后。
役卒乘坐的两辆马车,与与昨夜乘坐的小花和皮姐的黑色马车很象,坐在车厢内,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动静。
但是车厢内饰却简陋得多,没有皮革座椅,甚至就是纯硬木头,一个车厢装了快10个人,拥挤,还带着点说不出名头的恶臭。
幸好不是跟那个杀猪匠一个车厢,不然以他的体积,车厢内定然会更加拥挤。
徐蝉打量着站在前列,抱着杀猪刀的孙屠。
与徐蝉一样,他也并未用善功兑换辟邪物。
但是原因应该并非是缺少善功,而是,他对手中的杀猪刀,有着无比的自信。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