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红布包裹的轿子,坐着张家二小姐的轿子,安然无恙,没有一点声息。
所以,香童向邪祟献上的祭品,只有王家少爷一人!?
邪祟难道没察觉到张家二小姐的存在?
陈师傅环顾四周,只是一瞬间,突然想通了所有关窍。
是阵法。
今夜看那香童设计造花盘的阵法时,陈师傅暗中惊叹阵法结构的复杂。
原来从一开始,香童设计的便不是一套阵法,而是两套!
将两套阵法嵌套在一起,瞒过我的眼睛!
第一套,正常的遣送花盘,让邪祟吞噬替身,不再纠缠王家少爷和张家小姐。
第二套,则是备用方案。若是花盘遣送失败,邪祟发狂,便将张家小姐用藏身法隐去踪迹,和邪祟谈好条件,让王少爷代受所有苦难!
难怪,难怪张总商家的香童,会主动上门,请求合作。
可笑王家还妄想着和张总商联姻。
从一开始,王家就是被抓来垫背用的弃子!
“噗……”
陈师傅心脏突地绞痛,五脏翻涌。
暗红的血液不要钱似的吐出,染红了皮围裙。
陈师傅勉强睁着浑浊的眼睛,一条微不可见的白线,一端连着自己,另一端,连着王少爷。
这是之前自己施加在王家少爷身上,用来减轻诅咒痛苦的术法。
如今,却成了邪祟传递咒力的桥梁。
线条上隐隐的白光,与先前香童做样子的高亮术法,一般无二。
“你,你……”
陈师傅左手用力揪着自己胸前的衣襟,右手向着一旁的香童抓去。
香童向侧边微不可查的避让了一下,躲开了匠人老头沾染了血水的脏手,“陈师傅,你想说什么?”
“咳……”
血水不断地咳出,陈师傅心下明白,自己所剩下的时间已然不多,没有再和香童掰扯,径直低声念诵咒文自救,“奉请雪山……”
啪!
香童一把按住陈师傅的肩膀。
咒文中断。
这一拍,震动了气脉,匠人老头已然连话都说不出来。
香童一脸假惺惺的关切,“陈师傅,你也被邪祟上身了?撑住,我这就来帮你!”
帮我?
明明便是要杀了我,还堵住我的嘴!
你想让我死,你也别想活!
忽的,匠人老头右手从口袋中取出墨斗,墨斗针尖插入掌心,拉出一条墨线。
手指拨动,墨线就要向香童弹去。
眼看就要大仇得报,匠人老头的脚步停住了。
邪祟咒力灌注,身体已然不受使唤!
苦也……
嘣!
陈师傅身子猛地向后一仰,手中墨线,在自己的脖子上弹出一条墨迹。
撕拉。
顺着脖子的墨迹,匠人老头的脑袋向后扭了一圈。
失去光泽的双眼,看向王夫人,随后,整个人倒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
王夫人彻底失了神。
技法玄妙的匠人老头,就这么轻易地丢了脑袋?
被邪祟如同小鸡仔一般残杀……
“王夫人,站到我身后。”
正恍惚间,香童将王夫人搀扶起身,远离了还在抽搐的王家少爷。
香童以手拂面,中指按住了眉心处的莲花银饰,一脸正气,“这邪祟太过歹毒霸道,或许我也不是它的对手。”
“但终归,合作驱邪的提议,是由我提出的。”
“就算舍了这一身修为,我也要护得你们周全,和它斗上一斗!”
……
……
放置着棺材的幽深洞穴。
失去了邪祟作为燃料,青色火光熄灭。
“它去为我们报仇了。动作很快。”
徐蝉灵巧地活动了下手指,“最新的消息,那怪老头的定身法失效了,说不定他已经死了。”
双目赤红的曹音容,瘫软在木盘上,血液再次顺着胸膛向外涌出,没有一点动静。
女孩没有回复。
感受着身体内的灵魂正在消散,徐蝉低声自言自语,“行吧,你要死了。我也是。这里只有一个棺材,也不知道你介不介意和我一起合葬。”
哒哒哒。
用食指指节敲击着棺材的边缘,徐蝉向着棺材内部看去,随后骂骂咧咧地笑起来,“我还说你怎幺小气吧啦的,盖子开了都没能把邪祟灭了。原来你还藏着这种好东西。”
棺材内部,雕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