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定之后轻轻打着节拍,唱了起来。
没有伴奏,没有扩音,声音却稳稳地落进客厅每一个角落。
“千里悠远帆悬天边
倚窗前绿酒新添
风摇清野枝头云卷
故园倦客抬望眼
意阑珊客散懒收敛
听梧桐疏雨滴屋檐
人归门重掩
无事与烛火话闲篇
……”
韩挚喝了酒,微醺的状态,很放松,很惬意。
窗外恰好有一艘游轮驶过,船身的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流动的光痕,像是恰好踩在了歌词的落脚处。
唱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片刻,秦老爷子先回过神来,手掌拍在桌面上。
“好。这个词写得好。”他招了招手,保姆把文房四宝端了上来。
梁爽觉得挺好听,但不知道哪点好,“秦爷爷,你给我们讲讲哪点好。”
林老爷子哀怨地看了外孙女一眼,这么好的显摆机会,没给他。
林老爷子同时还觉得,年轻人能这样运用古诗词典故,具有浓厚的传统文化底蕴,很了不起。
秦老爷子看向韩挚的眼神满是欣赏,心想:这怎么就不是我孙子?
本来觉得孙子秦政很好,可跟韩挚比起来,少了传统文化的内敛和熏陶。
“歌名《江声入旧年》/千里悠远,帆悬天边,来自唐代·王湾《次北固山下》。”
“原句:‘海日生残夜,江春入旧年’,‘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
“倚窗前,绿酒新添。出自唐代·白居易《问刘十九》/‘绿蚁新醅酒,红泥小火炉’/宋代·晏殊《木兰花》原句‘绿酒一杯歌一遍’。”
“韩挚将白居易的“绿蚁新醅酒”、温庭筠的“梧桐树,三更雨”以及李商隐的“何当共剪西窗烛”等历代诗词自然融合,勾勒出一幅唐诗宋词长卷。”
……
众人一脸敬仰,看看秦老爷子,又看看韩挚。
这么牛叉吗?
秦老爷子和林老爷子受过传统的文化教育,记这些不稀奇。
可你韩挚为什么脑子里也这么多好诗词?
关键你还能串起来写成歌。
歌还这么好听!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林老爷子也忍不住摇头晃脑:“年关将至时,热闹尚未开始、孤独却已抵达的微妙心境。”
“整首词没有回避游子的漂泊与孤寂,而是将其转化为体面的诗意,传达出“不以热闹而喜,不以独处而悲”的稳重感。”
“好啊,妙啊!”
林老爷子眼睛微润,他想把孙子回炉再造。
人挺聪明的,但聪明不往正地方去。
关键还特么不喜欢女人,这在古代,不就是兔儿爷吗?
他对不起列祖列宗呀!
再看看韩挚,简直就是梦中情孙。
在孤儿院长大,还能长得这么正。
想要想要想要……这样的孙子一万遍!
其实党小红那样的孙女也挺好,或许读书不行,但为人处事通透。
陈专家若有所思地看向韩挚,这么优秀的人,总觉得有点眼熟。
秦老爷子挽起袖子,一笔一划把那句词写在了宣纸上,墨迹未干,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晾着。
林老爷子看了一眼宣纸上的字,转头问陈专家,“小陈,你那笛子还在车里吗?”
陈专家回神,“在。”
林老爷子又看向秦世荣,“你那小提琴呢?”
秦世荣起身,“在书房。”
林老爷子靠在椅背上,“刚才那些词,配上乐器,应该比清唱更有味道。”
笛子拿来了,小提琴也拿来了,林老爷子在钢琴前面坐下。
秦老夫人把珍藏的古琴拿出来,如此良辰,不奏一曲,徒留遗憾。
韩挚看向秦政,秦政已经举着手机站到了沙发侧面。
“你们弹,我拍。”笛声先起,钢琴随后跟上,小提琴在第二遍副歌时加入。
韩挚微微眯着眼睛,白皙的皮肤上,有些许红晕。
韩挚重新开口唱了起来,声音比清唱时更稳。
窗外的江水在夜色中缓缓流动,灯光在水面上晃动,顺着水流的方向拉开又收拢。
古琴的悠远,钢琴的琴键声、笛子的气息声、小提琴的弦音交织在一起,把一首本来安静的歌唱出了流动的层次。
一曲终了,秦老爷子坐在桌子前面,没有出声,目光落在窗外宽阔的江面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感慨,“这个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