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进花溪镇果汁厂的时候,安南县其他几个镇的老百姓终于坐不住了。
最先炸的是红星镇。
有人在网上发了一段视频,画面是自己家果园里沉甸甸的砂糖橘。
配文:“花溪镇宁可拉隔壁省的果子,也不收自己县里的果,这算什么兄弟镇?”
也有人冷静地说了一句:“那是你们镇领导要价太高,次一等的果子,想要人家好果的价格。谈崩了,现在反过来说人家不收?”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有人附和:“我们镇的果子没人收,花溪镇的厂子却在用隔壁省的果子。”
但带节奏的声音也起来了,“花溪镇自己吃饱了,就不管别人了。”
这个评论点赞很多。
这时候,花溪镇没有坐以待毙,把那天几个镇来谈合同的视频发了出来。
虽然打骂了,但声音还在。
真相大白。
原本那些人开始批评这些乡镇贪心不足蛇吞象!
视频传开之后,老百姓开始直接去找老陈了。
当天下午,果农推着三轮车堵在了镇政府门口,有人手里还提着剪刀,脸上写满了焦急。
老陈躲在办公室里不敢出来,“我再去找县里协调,你们先回去。”
当晚,老陈和另外几个镇的领导就出现在宋长峰的办公室里。
宋长峰坐在办公桌后面,梁成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听老陈说完来意,宋长峰冷声说:“你们之前不是要联合起来断供吗?现在怎么又改主意了?”
老陈低着头说:“老百姓的果子还挂在树上,再卖不出去就烂了。”
宋长峰看了梁成一眼,梁成也没有接话。
宋长峰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实在。“韩挚愿意收,是看在都是一个县的情分上,是我和梁县长专门把韩挚叫过来,才把这事情定下来。”
“你们嫌价低,说要联合断供,他就去联系了隔壁县。现在你们果子卖不出去,又来找他,你们觉得这样合适吗?”
说实话,宋长峰和梁成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打脸啊!
老陈低着头没说话,旁边的人也没接话。
宋长峰拿起手机拨了韩挚的号码,没打通,又打周书记的,得知韩挚下乡了。
“韩镇长下乡了,手机可能没信号。你们先回去,等通知吧。”
老陈站起来说:“宋书记,老百姓等不起。”
宋长峰摆了摆手:“等不起也得等。你们之前把路走窄了,现在要重新把路走宽,总得有个过程。”
第二天上午,周明远坐在办公室里,手边的电话已经响了七八次。
韩挚下乡,周书记说了,不管是哪个人打来的电话,都让他来处理。
周明远接了前几个电话,态度都是一样,“收可以收,但条件要重新谈。”
挂了最后一个电话,他喝了口水,等着人上门。
老陈他们是下午到的,坐满了小会议室,比上次来的时候安静了许多。
周明远坐在主位,开口先说的也不是合同的事,“你们上次来的时候说要联合断供,韩镇长没说什么,转头从隔壁县拉了果子过来。”
“现在你们果子卖不出去了,老百姓着急,你们也着急,可你们居然想让我们工厂买不到果子停产。这样的心思,可比我们不买你们果子恶毒。”
老陈赔笑,“我们错了,其实也想让果子卖高一点,让老百姓增收!”
其他人也急忙认错。
现在老百姓都知道花溪镇收他们的果子,只是被他们搞砸了。
要是谈不好,估计有人砸他们家玻璃。
周明远接着说:“收可以收,但有些话要说在前面。第一,这次收购只限于次一等的好果,不是你们地里所有的果子都包圆。”
“第二,花溪镇的果汁厂和果酒厂能消化的量有限,初步定八万吨,能不能更多要看后续产能情况。”
“第三,这次收购的定金,只有百分之十。”
老陈听到定金的时候愣了一下,“百分之十?”
旁边的人急了,“之前不是百分之三十吗?”
周明远把保温杯往桌上一放,声音没有抬高,但语气比刚才硬了几分。
“之前是百分之三十,但之前你们拒绝了。那是你们自己的选择。现在花溪镇已经有别的渠道了,我们不是非收不可。收是情分,不收是本分。”
“再说了,你们这次能逼得我们停产,我不得不怀疑这些果子的质量。你们要是在果子上糊弄我们,我就是拼了损失定金,也要让你们把这些果子烂在手里。”
老陈面色难看,“那如果质量没问题,能不能把定金提高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