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挚和小赵坐在一排,正在处理一些公务。
座位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四岁的小男孩,叫党小宝。
乌溜溜的大眼睛,安静得不像是这个年纪的孩子。
他是安南县福利院的孩子,先天性重度耳聋,出生就被父母遗弃了。
以前一直没有申请到人工耳蜗的拨款,现在从苏慧珍基金会直接拨款。
早点装上,他就能早点学会说话,不影响以后的生活学习。
到了沪市,韩挚先送党小宝和王阿姨去了儿童医院。办完住院手续,又跟主治医生沟通了手术方案。
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下午了。
“秦医生,小红这边就拜托你了。”韩挚拍了拍秦政的肩膀。
秦政的脸微微泛红,“韩镇长,您放心。”
党小红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哥,我是去见家长,又不是上刑场。”
韩挚笑了,“行,你厉害。搞不定,给我打电话。”
党小红扬起下巴,“没有我搞不定的。”
秦政的父母住在沪市西郊一个高档小区里,一梯一户。
秦政的父亲秦世荣是沪市某三甲医院脑外科顶尖专家,享誉全球。
手里当有很多医学专利,每年光靠这些专利,就能赚一大笔钱。
母亲林淑珍是大学教授,教英美文学的。
知识分子家庭,书香门第,沪市本地人。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戴着金丝眼镜。
她上下打量了党小红一眼,目光在她的衣服、鞋子、手上停留了片刻。
“妈,这是党小红。”秦政侧身把党小红让进门,“小红,这是我妈,林女士。”
“阿姨好。”党小红微笑着,手里提着两箱花溪镇高档果酒。
林淑珍没有接,淡淡地说,“进来吧。”
客厅里坐满了人。
秦政爷爷奶奶,姑姑姑父。
秦政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姨父姨妈。
餐厅那边还站着几个年轻人,是秦政的表哥表姐。
有的靠在墙上,有的抱着胳膊,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写着“看热闹”。
党小红认识其中一个人,叫唐丰年。
“妈,只是来家里坐坐!你倒好,弄得跟三堂会审一样。”秦政的脸色有些难看,转身拉着党小红的手,“小小红,咱们走!”
党小红刚刚已经环视四周,把他们的脸,跟资料信息对上号。
“哎,来都来了,不能白来啊!”党小红笑着说,秦政的维护,让她心里很受用。
林淑珍清了清嗓子,“党小姐,我说话比较直,也不想浪费时间。我们家都是高级知识分子,你和秦政不合适。”
秦政气得面红耳赤,又想带党小红离开。
党小红赶紧拉住秦政,两人坐在凳子上,笑眯眯问:“阿姨,还有吗?”
姨妈林淑雅接着说:“小红,我不是说你不好。但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
“你跟秦政在一起,以后的生活圈子、共同语言、价值观念都会有差距。”
“我们也是为你好,与其到时候离婚,还不如不开始,你也能少受伤害,你说是不是?”
姑姑秦世芳也开了口,“党小姐,你长得不错,性格也好。但结婚过日子,光有这些不够。”
“你想想,以后秦政的同事聚会、学术交流,你拿什么跟人家聊?总不能聊你怎么在福利院带孩子吧?”
一句接一句,像连珠炮。
每一句话听起来都像是“为你好”,但每一句话都在贬低、否定、挑剔。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党小红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不紧不慢地放下。
“叔叔阿姨、各位长辈,你们说完了吗?那轮到我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稳地落在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姑姑家的丰年表哥,听说当年有个女朋友,感情很好,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被拆散了。丰年表哥到现在还单身。对吧?”
唐丰年一怔,虽然当初的痛苦已经没了,但也没有心思再爱一个人。
“是啊,我这辈子可能要孤独终老了!”
姑姑秦世芳闭嘴了!
“姨妈,表姐和表姐夫丁克。您想抱外孙,想了好几年了吧?”
林淑雅也哑火了,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无言以对。
党小红看向林舅舅,“舅舅家的表哥,有个男朋友,您想抱孙子,也是奢望!”
林舅舅也闭嘴了。
秦政震惊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