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直接去找韩挚,而是先去了福利院。
苏慧珍正在院子里给孩子们讲故事,看见一个气质出众的姑娘走进来,愣了一下。
“你是……”
“苏妈妈好,我是韩挚的大学同学,苏念安。”她弯腰鞠了一躬,“我想来看看韩挚长大的地方。”
苏慧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慢慢浮起了笑,“哦,你就是念安啊。韩挚提过你。”
苏念安脸微微一红,“他……提过我?”
苏慧珍拉着她的手,“提过。说你是大学同学,还是斯坦福的高材生,很优秀。”
其实韩挚一个字都没说,是党小红打电话,跟她“汇报”的。
苏慧珍希望韩挚感情顺遂,婚姻美满。
“来,我带你去看看。这孩子从小住哪个房间、在哪儿写作业、在哪儿挨罚,我都告诉你。”
苏念安跟着苏慧珍,看了韩挚小时候住的宿舍。
一张窄窄的单人床,床头墙上还贴着一张泛黄的奖状,“三好学生”,名字是手写的。
看了他写作业的桌子,桌面上还刻着一个“早”字,跟鲁迅先生学的。
看了他罚站时面壁的墙角,墙上还有小小的手印。
苏念安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从福利院出来,她去了安南县一中。
韩挚的高中母校。
校门口,她遇到了韩挚当年的班主任,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师,姓王。
“韩挚啊,我记得。”王老师推了推眼镜,“成绩好,但不死读书。高三那年,他每天晚上熄灯后还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小说。”
“我说他,他说‘老师,我在学写作’。我当时不信,觉得他是找借口。现在信了。他真在写作。那本小说很好看!”
苏念安在学校操场的梧桐树下站了很久。
那是韩挚当年跑步的地方,背书的地方,也许还偷偷看某个女生走过的地方。
她最后去了花溪镇。
镇政府大院门口,李大爷正拿着水管浇花。他看见苏念安,问:“姑娘,你找谁?”
“我找韩挚。”
李大爷眼睛一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嘴角咧开,“你是……小韩女朋友?”
苏念安脸又红了,“还不是。”
“那就快了。”李大爷嘿嘿笑,指了指东面,“他在那边广场排练呢,五一搞什么民族盛典。你去看看,别打扰他就行。”
镇上有块空地,搭了一个简易的舞台。
舞台不大,但布置得很用心,背景是喷绘的花海图案,舞台边缘摆满了鲜花。
几十个穿着各民族服装的群众演员正在排练,景颇族的服饰,色彩鲜艳,银饰叮当作响。
韩挚站在舞台下面,手里拿着一个扩音器,正在指挥。
配乐是党小华在云省省会找的录音师,找到那个男歌手,把歌曲连夜录制出来。
广场上,歌曲节奏感很强。
人们跟着音乐摇摆,每个人的脸上绽放灿烂笑容。
圆脸胖乎乎的周镇长和身边不苟言笑的吴主任排在最前面。
小刘和曹玉兰穿着漂亮的裙子,跟着节奏跳舞。
后面的党小华穿着粉色修身长裙,身材高挑,跳着优美的舞姿,一边打铓。
男:
拨弄火塘火苗红
梁上烟痕一层层
女:
火光照着筒裙摆
照着孃的眼睛红
……
“左边那排,动作慢了半拍,跟上音乐。右边那排,转身的时候整齐一点。再来一遍。”
音乐响起,调子高亢,带着山野的味道。
演员们跟着节奏跳起来,银饰哗啦啦响,扇子飘荡,裙摆飞扬。
韩挚退后几步,歪着头看整体效果。
阳光打在他脸上,他穿着一件普通的白色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被风吹乱了一点。
苏念安站在远处的老槐树下,没靠近,就这么看着。
她想起大学时的韩挚,那时候他也很认真。
但眼神里总有一种疏离感,好像跟这个世界隔着一层什么东西。现在的他不一样了。
他的眼睛里有光,有热情,有那种“我在做我真正想做的事”的笃定。
她掏出手机,给父亲发了条消息,“爸,我看到他了。他在排练五一节目,很认真。”
苏建国秒回,“你还没跟他说上话?”
苏念安记住妈妈的话:了解男人,不要通过男人的嘴,而是通过他的行为。
“没有。我就想看看他工作的样子。”
苏建国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