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镇义庄大堂内灯火通明。
九叔站在法坛前,拿起一张明黄色的符纸,指尖飞速翻折。
不到三个呼吸,一只小巧的纸鹤出现在掌心。
九叔咬破中指,将一滴纯阳精血点在纸鹤的眼睛上。
双手快速结印,嘴里念动茅山千里传音咒,纸鹤翅膀扑腾了两下,泛起一层金光。
“去。”九叔手腕一送。
纸鹤顺着窗户飞出义庄,扎进茫茫夜色里,化作一道流星消失不见。
四目道长坐在八仙桌旁,手里拿着旱烟杆,吧嗒吧嗒抽着。
“师兄,你真把那老王八蛋叫来?”四目道长吐出一口烟圈,满脸不情愿。
“那是大师兄,你说话客气点。”九叔转头顶了一句。
“狗屁大师兄!”四目道长把烟杆往桌上重重一磕。
“他石坚眼里什么时候有过我们这些师弟?平时端着个架子,出了事就知道摆谱!”
九叔长叹一声,走到太师椅前坐下。
“几百个孤魂野鬼散在任家镇,光靠先天八卦大阵还不够,必须要有懂雷法的人镇场子。”
“整个茅山,除了石坚的闪电奔雷拳,谁还能大面积震慑那些恶鬼?”
四目道长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说话了。
后院里,文才趴在长条板凳上,背部和腿上全是红肿的血印子。
林尘手里拿着一瓶跌打药酒,直接倒在文才的伤口上。
“嗷!”文才叫声响彻整个义庄。
“林尘师弟,你轻点!这可是祖师爷的藤条打的,疼死我了!”文才眼泪鼻涕直流。
秋生也好不到哪去,捂着后背蹲在墙角。
“你们俩就是活该。”林尘把药酒瓶子顿在桌上。
“师伯打你们算是轻的,要不是我拦着,那四个鬼差当场就能把你们俩的魂勾走。”
秋生苦着脸凑过来:“林尘,你到底是怎么镇住那四个鬼差的?”
林尘瞥了他一眼。
“因为我拳头比他们硬。”
“行了,涂完药赶紧去睡觉,明天茅山长辈齐聚,你们俩少说话,免得再挨揍。”
第二天清晨。
任家镇的大街上热闹起来。
茅山同门接到九叔的传音纸鹤,陆续赶到任家镇。
最先到的是千鹤道长,身上的伤好了,脸色红润,背后背着一把桃木剑。
“凤娇师兄,四目师兄!”千鹤道长进门拱手行礼。
看到站在一旁的林尘,千鹤道长眼睛一亮,大步走过去拍了拍林尘的肩膀。
“好小子!在湘西大方伯镇的事我都听说了!”
“单枪匹马打碎千年飞僵,真给我们茅山长脸!”
林尘笑着拱手:“千鹤师叔过奖了,运气好而已。”
门外又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
麻麻地抠着鼻孔走进来,身上的道袍油腻腻的,不知道多久没洗过了。
阿强和阿豪两个徒弟跟在后面,手里提着几个包袱。
“哟,林九,你这义庄还是这么寒酸啊。”麻麻地一进门就阴阳怪气。
九叔皱起眉头,强忍着没发火。
四目道长可不惯着他,直接怼了回去。
“麻麻地,你那身上能刮下二斤泥,怎么还有脸出门?”
“上次弄丢了任天堂,要不是我徒弟林尘给你擦屁股,你现在还在大牢里蹲着呢!”
麻麻地老脸一红,强词夺理。
“那是个意外!我这赶尸术可是正宗的……”
众人在大堂里寒喧,聊着这次百鬼夜行的事情。
临近正午,外面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明明是艳阳天,义庄上空却飘来几朵乌云。
院子里的几只大公鸡吓得全部趴在地上,把头埋在翅膀下面,一动不敢动。
“来了。”九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
林尘站在四目道长身后,看向大门方向。
这股威压很强,绝对超过了人师巅峰。
大门外,石坚迈过门坎。
他穿着一身黑白相间的阴阳道袍,头上戴着混元巾。
下巴留着一撮标志性的山羊胡,双眼开合间,隐隐有细微的电光闪过。
地师境界的气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整个义庄大堂安静下来,没人敢说话。
石少坚跟在石坚身后走进来,这小子穿着一身丝绸长衫,油头粉面。
眼睛在院子里乱瞟,透着一股子邪气和狂妄。
“大师兄。”九叔带头,领着众同门拱手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