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叫珊珊,穿着大红嫁衣。
被唐龙拍了两下,连眼皮都没眨,两眼直勾勾的。
林尘看过去。
珊珊呼吸很轻,手脚僵硬,这是被人封了穴道,灌了迷药。
徐管家在前面引路:“道长,请上座。”
林尘跟在四目身后跨过门坎。
院子里摆着十几桌酒席,挂着红灯笼。
酒席上坐着的全是穿姜家青布长衫的汉子,板着脸,没人说话。
四目走到左侧靠前的一桌,拉开长凳坐下,顺手柄四十斤重的赤雷剑搁在桌面上。
林尘跟着坐下,解下雷击木剑抱在怀里,阿雷四人挤在下首,低着头不说话。
林尘看了看四周:“师父,没看见姜家老太爷。”
四目摸出旱烟斗塞上烟丝:“姜家老太爷今天没出过祠堂,这喜酒,不好喝。”
廊柱下,徐管家正跟唐龙低声说话。
林尘运转茅山吐纳诀,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飘进耳朵。
“徐管家,说好的五千两黄金,一分不能少。”唐龙压着嗓子,“我把我亲妹妹嫁进来,姜家要是不认帐,我手里的九环刀可不答应。”
徐管家拍了拍唐龙的骼膊:“唐兄弟放心,只要今晚这堂拜了,少爷的命续上,老太爷一高兴,金库的钥匙就在我手里。不仅是金子,姜家这百年积攒的药材、底蕴,咱们都能分一杯羹,至于老太君那边……”
唐龙哼了一声:“那老太婆不过是借了九幽门的势,真惹急了我,老子连她一起砍。”
两人图谋姜家的财产,拿女人来给姜家少爷冲喜续命。
正堂里传出木轮滚动的声音。
两个下人推着木轮椅出来。
轮椅上坐着个穿新郎红袍的男人,这人瘦的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嘴巴张着往下流口水。
他身上药味很重,药味下面是掩盖不住的尸臭。
林尘看过去。
这根本不是活人,分明是一具用老药吊着最后一口气的半死人。
姜家想用活人至阳的命格,把这具药尸的死气冲散。
四目划了根火柴点燃烟丝,抽了一口吐出白烟:“借阳寿,损阴德,姜家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酒席上,下人端上酒菜。一盘大块的红烧肉,一盘烧鸡。
唐龙大步走过来,手里端着个海碗,往林尘和四目这桌一站。
“两位茅山来的道长?听说你们在镇口砍了老太君的铁甲尸,好手段。”
唐龙把海碗举起来。
“我唐龙敬你们一碗,喝了这酒,今晚我妹妹的喜事,还请两位做个见证,谁要是敢闹事,就是跟我唐某人过不去。”
唐龙背后那把九环大砍刀哗啦啦直响。
他这是在立威,怕茅山的人看出活人借命的勾当,坏了他的金银梦。
四目靠着椅背抽烟,阿雷四人往后躲。
林尘看着他。
“见证?”林尘伸出右手,两指在海碗边缘一弹。
没用神火,也没催动庚金破甲气,纯粹是暗劲。
海碗从上到下裂开一条缝,酒水顺着裂缝淌了满桌。
桌子面被酒水一蚀,冒出刺鼻的白烟,烧出黑斑。
“拿毒酒敬客,你妹妹这喜事,恐怕办不长。”林尘揭穿。
唐龙脸色难看,右手摸向背后的刀柄。
他是个江洋大盗,自恃有横练功夫,在湘西横行惯了,没把这两个外地道士放在眼里。
刀还没抽出来,林尘左手伸出,一把按在唐龙手腕上。
唐龙铆足了劲,额头青筋暴起,背后的九环刀卡在刀鞘里,硬是拔不出半寸。
“在这动手,你那五千两黄金还能拿到吗?”林尘看着他。
唐龙手上的力道泄了几分,这小子力气大的邪门。
徐管家走过来打圆场。
“误会,都是误会,唐兄弟,道长是客,你这酒敬的太莽撞了。”徐管家把唐龙拉开,转头对林尘赔笑,“道长莫怪,山野粗人,不懂规矩。”
林尘松开手,靠回长条凳上。
徐管家挥手让下人把桌子收拾了,换上干净的茶水。
“吉时已到。”
堂前有人喊了一声。
两个老妈子架着穿大红嫁衣的珊珊,走到正堂中央。
珊珊被强行按着,和轮椅上的新郎并排。
徐管家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张写满生辰八字的黄纸。
“一拜天地。”
老妈子按着珊珊的头往下压。
轮椅上的新郎被下人推着往前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