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前辈的斩妖剑法,火候如何?”林尘问
四目吸了一口吐出白烟:“老秃头脾气臭,手里那把剑不掺水,献祭本命精血的合一斩,威力不在我请祖师爷上身之下。”
林尘看向地上的血蜡尸残灰。
请祖师爷上身的四目能把银甲尸按在地上摩擦,这样的一剑只在千年飞僵脖子上留下一道白印?
庚金破甲气加之神火透劲,能不能破开这层皮?
悬。
“别瞎琢磨了。”四目用烟斗敲了下桌角。
“湘西这地界,邪祟不光靠硬,还靠毒和瘴,那飞僵吸了千年的地脉阴气,骨头早就玉化,加之沼气爆炸的高温淬炼,你那一套火金雷,打在它身上顶多给它燎点毛。”
四目走到那堆焦黑的粉尘前蹲下,用赤雷剑剑尖拨弄了两下。
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青黑色金属片被挑出来。
“认得这东西吗?”四目用布包着金属片递给林尘。
林尘接过来,材质非金非木,上面刻着半个繁体的幽字,边缘有熔化的痕迹。
“九幽门的人不仅给姜家的外门赶尸客下了铁线蛊,连这具主脉的血蜡尸也被他们用秘铜符录控制了心智。”林尘捏着布条。
“借刀杀人。”四目站起身。
“九幽门在湘西布了很大的局,姜家是湘西赶尸的坐地户,底蕴深厚,不可能被轻易拔掉。除非……”
“除非姜家内部出了内鬼,主动引九幽门入局。”林尘接话。
阿雷捂着胸口站起来,阿风等三人互相搀扶着靠在墙边。
“四目道长,我师傅临死前让我们去大方伯镇找姜家主脉求援,既然姜家已经被九幽门渗透,那我们现在去,岂不是自投罗网?”阿雷问。
“求援?”四目冷笑。
“老秃头糊涂了一辈子,临死前倒是精明了一回,他让你们去送死,顺便把姜家拖下水。”
阿雷四人不说话了。
“飞僵出笼,闻着人气就能追出百里,你们四个身上沾了古墓的土腥味,在老林子里乱跑就是活靶子,只有躲进大方伯镇,借姜家的百年热蜡阵才能保住小命。至于姜家怎么应对飞僵,那是他们的事。”
四目把赤雷剑重新背好,系紧腰间的紫铜镇山铃。
“收拾一下,马上走。”四目说。
“去哪?”阿风问。
“大方伯镇。”四目和林尘齐声说。
林尘把茶碗翻正:“既然九幽门和飞僵都在那,躲是躲不掉的,早点摸清底细,总比被人在暗处下黑手强。”
半个时辰后,一行六人离开死客栈,走进湘西深山的浓雾中。
越往前走,地势越低。
脚下的落叶积了半尺厚,踩上去软绵绵的,往外渗黑色的腐水。
空气里的青灰色雾瘴越来越浓,十米外就看不见东西。
林尘走在队伍中间,压制着体内的气血。
湘西的阴气顺着毛孔往身体里钻。
林尘运转茅山吐纳诀,将天雷引和神火护在心脉周围抵御阴寒。
“把老和尚给你的菩提子含在嘴里。”四目走在最前面没回头。
林尘从怀里摸出那串暗红菩提子,摘下一颗放进嘴里。
檀香味在舌尖散开,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肺里辛辣的瘴气味。
头脑清明不少。
阿雷四人各自含着一片干瘪的黑姜片,这是祭天师留下的避瘴土方。
“四目道长,前面的雾不对劲。”阿雷停住脚步指着前方。
前面十几米外,青灰色的雾气变成了暗红色。
空气里多出硫磺和松香混合的味道。
“红瘴锁林。”
四目停下脚步,握住腰间的镇山铃。
“这是大方伯镇的外围警戒线,有人把方圆五里的地脉毒气全抽了出来,混着尸油布了这道屏障。”
“能绕过去吗?”林尘上前。
“绕不过去。大方伯镇三面环山,只有这一条路进镇。”四目拔出赤雷剑,剑刃在红雾边缘划过。
剑身上的锁火纹没亮,红雾向两侧翻卷,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屏气凝神,跟着我走。千万别碰这红雾,沾上一点,血肉化水。”四目说。
一行人排成一列走进红雾。
红雾里只能看到前面人的后背。脚下的泥土变成了坚硬的青石板,他们进入了镇子的范围。
四周没动静,听不到虫鸣鸟叫。
走了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雾气稀薄。
一座牌坊在雾气中露出来。
青石牌坊上刻着三个暗红色大字:大方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