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意外的是，费导脸上带着笑。
老天奶，天天在片场板着一张“谁都欠我八百万”脸的死鱼费导，居然笑了。
活久见，今天是什么好日子？
这下好了，片场里的窃窃私语直接升级成小型研讨会。
能让费导亲自走过去打招呼、还面带笑意的人，来头能小？
一时间，各种目光若有若无地往角落方向飘，又不敢盯得太明显，只能假装调设备、打喷嚏、系鞋带，顺便偷偷瞄两眼。
还有人频频瞟向舒姿，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但愣是没有一个敢上前去问的。
毕竟，虽然那人没站在舒姿身边，但那双眼睛隔三差五就往她身上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
谁敢上去触这个霉头？
这边，曲宣刚拍完一场戏，正往休息区走，察觉到片场气氛不太对劲。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视线落在角落里的顾延身上，挑了挑眉，走到舒姿旁边：
“我说呢，今天片场怎么咖啡飘香，原来是家属来探班了。”
她上下打量了舒姿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揶揄：
“前段时间整个人还死气沉沉的，家属一来就全好了，亏得我之前还那么担心你，现在看来，我才是那个瞎操心的。”
舒姿无奈地看了她一眼：“曲姐……”
曲宣目光又往齐羽那边扫了一眼。
齐羽正坐在不远处低头看手机，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往舒姿这边瞟一眼，又很快移开。
曲宣收回目光，轻笑了一声：“难怪那小子蔫了一个上午，原来是正主杀过来了。”
她没忍住，又补了一句：“啧啧啧，小弟弟还没来得及发力，就已经出局了。”
舒姿合上剧本，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曲姐，你今天台词背完了吗？”
曲宣喝了口水：“差不多吧。”
舒姿点点头：“那再去巩固一下，等会儿开拍别忘词了。”
曲宣被她这副老干部语气逗笑了：“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她放下水杯，换了个正经点的语气：
“说真的，等下是你和林蔓的戏吧？今天那场可不太好拍，你自己注意点。”
舒姿点了点头：“我知道，放心吧曲姐。”
曲宣转身往自己的拍摄区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留下一句：
“对了，替我谢谢你家顾总的咖啡，沾光了。”
说完笑着走开了。
舒姿无奈地摇了摇头，重新低下头翻剧本，余光却感觉到一道视线若有若无地往这边飘。
她抬眼扫了一下，正好对上了林蔓的目光。
林蔓站在不远处的道具桌旁，手里拿着一瓶水，正朝她这边看。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蔓愣了一下，随即冲她弯了弯嘴角，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自然地转开头，和身边的助理说了句什么。
舒姿收回目光，没多想，低头继续看剧本。
林蔓在剧中饰演的角色，是曾经欺凌过沈寂的人之一。
今天下午这场戏，正是沈寂被霸凌者堵在一个偏僻角落的冲突戏。
剧本里，霸凌者步步紧逼，言语羞辱，最后抬手扇了沈寂一巴掌。
沈寂没有还手，只是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对方。
导演提前沟通过，借位拍摄，镜头角度到位就行。
下午的拍摄正式开始。
场务清场，灯光调试完毕，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拿起对讲机：
“各部门准备——开始！”
林蔓进入角色，气势汹汹地朝舒姿逼近，台词念得也算流畅，但到了抬手扇巴掌的环节，她的动作明显迟疑了一下。
落下来的角度偏了，离舒姿的脸还有好几公分就停住了，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忘了下一步该怎么走。
导演喊了卡：“林蔓，动作干脆一点，不要犹豫，再来一条。”
第二遍，林蔓的情绪比刚才饱满了一些，台词也更有力度。
但扇巴掌的时候，她的手还是收了几分力，落在舒姿脸侧时轻飘飘的，完全失去了剧本里该有的冲击力。
导演皱了皱眉，还没开口，林蔓自己就先慌了，连连摆手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来一次，这次一定行。”
第三遍，林蔓咬了咬牙，冲上来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落在了舒姿的脸上。
片场瞬间安静了。
这一下力道不轻，舒姿的头都被打得偏向了一侧，脸上迅速浮起一道淡淡的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