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见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脸上那点职业性的礼貌几乎挂不住了。
她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加重，带着明显的训斥意味：
“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这里是总裁办公室，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地方！你是哪个部门的？谁带你上来的？有没有预约？”
舒姿静静地看了她两秒，忽然，隔着口罩（她经常忘记摘），很低地笑了一声。
她放松地靠进宽大的椅背，双手随意地交叠放在腿上，看着对方，语气甚至带了点饶有兴致的意味：
“他喜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我不太清楚，不过……”
她顿了顿，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对方带着怒意的视线，不紧不慢地补充：
“我碰的话，大概……算是个例外。”
女人的脸色倏地一变。
眼神从审视和不悦，迅速转为警惕和更深的探究，她再次上下打量舒姿，比刚才更加仔细。
可是，任凭她怎么看，眼前这个人，从头到脚，没有任何一件能彰显身份的名牌。
衣服是普通的快消品牌，鞋子是随处可见的款式，手腕上空空如也，连块像样的手表都没有。
浑身上下，写满了普通甚至是廉价。
女人心里迅速下了判断，刚刚升起的那点警惕和不安，也随之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恼怒，以及更深的优越感。
她重新端起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一字一句地问：
“例外？就你，凭什么？”
舒姿看着她，忽然抬手，慢条斯理地摘下了口罩，又抬手，将压得很低的棒球帽也取了下来，随手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一张未施粉黛却依旧明艳动人的脸，完全暴露在空气中。
她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脸，看着站在办公桌前的女人，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
“就凭，现在坐在这里的人，是我。”
“而站在这里，用这种口气跟我说话的人，是你。”
女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当然认出来了。
舒姿。
最近频繁出现在热搜上的名字，和那档《为你心动》的综艺绑定在一起，顾氏集团投资了那档节目，在内部不算秘密。
上次那个穿着睡衣闯进顶楼会议室的“传奇女子”，公司私下传了各种版本。
有人说是个精神不正常的私生粉，有人说是个想红想疯了的十八线，也有人说……和小顾总关系匪浅。
她万万没想到，传闻中的人，和眼前这个最近风头正盛的女明星，竟然是同一个人！
舒姿看着她脸上瞬间变幻的精彩表情，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她依旧保持着那个放松的姿态，看着对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你刚才说，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
女人（林婉清）喉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舒姿笑了一声，很轻，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那是别人，不是我。”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林婉清微微发白的脸上，唇角那点漫不经心的弧度加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另外，建议你，今天在这里见到我的事，最好守口如瓶，不过……”
她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骨子里的倨傲和笃定：
“就算你说出去，又有什么关系呢？这消息，你就算敢说，又有哪家媒体，敢爆呢？”
“你说，是吧。”
没有拔高音量，没有疾言厉色，甚至连坐姿都没变一下。
可那股从骨血里蕴养出来的，属于顶级世家千金的底气和威仪，却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沉甸甸地压在空气中，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她坐在那里，就是理所当然。
林婉清的脸，瞬间褪去所有血色，变得一片青白，嘴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舒姿往后一靠，重新舒舒服服地陷进宽大柔软的皮质椅背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懒散，甚至带了点意兴阑珊，冲她随意地挥了挥手：
“行了，没什么事就出去吧，把门带上。”
林婉清僵硬地站在原地，双脚像被强力胶水粘住了，足足过了好几秒，她才像是找回了一点对身体的控制权。
她正准备转身，几乎是同时间，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顾延站在门口，一手拿着份文件夹，目光先是在室内扫了一圈，掠过僵立如雕塑的林婉清，然后稳稳地落在了坐在他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