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汉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淡定。
仿佛在他看来,这话,本就是事实。
可是这话对于程度的冲击力,宛如脚下坚实的地板突然塌陷成了流沙。
他猛地一个趔趄,像是坠入失重状态,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世界都在剧烈翻转。
短短一句话,如同惊雷贯耳,瞬间炸响在他的脑海之中。
在汉东,从来没有人敢说赵瑞龙没有资格跟其对话。
要知道,他赵瑞龙,想要进京州市委大院、省委大院都随随便便。
他能够不经过通报,直接闯入李达康和高育良这样的省委常委办公室和家里。
他张了张嘴,想要提醒赵德汉,不要小看赵瑞龙和赵家。
不过看着赵德汉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相信了。
不相信也不行了,他已经把所有的把柄都交到了对方手上。
如果是真的?
真是这样的话,那他程度抱上的新大腿,到底有多粗?
这一刻,程度浑身巨震,瞳孔骤然放大,一股极致的狂喜与振奋,瞬间冲散了所有的恐惧与憋屈,席卷全身!
眼前这位看似孤身空降、毫无根基的年轻区委书记,根本不是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
他背后的靠山,那个新的省委常委,周省长的背景,竟然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敢直接让赵瑞龙找赵立春对质,敢直接对标汉东老牌大佬赵立春。
这等底气,绝非寻常省级干部所能比拟!
想到这里,程度激动的都有些抖了。
这么多年来,他付出了那么多,才依附上赵瑞龙。
在他面前忍气吞声,甘愿做对方的马前卒。
可赵瑞龙从来没有真正重视过他,只是把他当成随手可用的工具、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
他因赵瑞龙,坐上了光明区公安局局长的位置,可是在市公安局,他常年被赵东来压制。
警衔晋升处处受限,基本无望。
这么多年来,他心中积满了不甘与怨气,却始终不敢反抗,只能默默忍受。
因为,他没有靠山,别人一句话就能将他现有的一切给摧毁。
他拼命攀附权贵,只求一个安稳的前途,有一个晋升的机会,可多年来始终郁郁不得志。
而现在,他终于看到了新的希望!
“我明白了,以后我一定按照组织指示做事。”程度给赵德汉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这里就不得不说程度跟赵德汉两人眼界的差距了。
在汉东这片地方,顶天了就是正部级的省委书记赵立春了。
可是在燕京那地方,这样的大佬集中,二代三代不知道有多少。
程度这样的人,看到的是赵立春一手遮天,看到的是赵瑞龙嚣张跋扈。
可他不知道,赵立春到了燕京,没有想象中的风光。
更不知道赵瑞龙到了燕京,基本没人搭理他。
燕京那些二代三代的圈子,他根本融不进去。
每天只能宅在家里,他老头子怕他跑出去惹事。
而周司长,自己身边就围绕了一群二代三代。
程度不明白,一个刚四十出头重点部委的司长含权量有多高。
更不明白,这个年纪到副部,背后的能量有多强。
赵德汉还记得侯亮平来部委查他,周楚易一个正厅的司长。
一个电话打到反贪总局的局长秦思远那里,把一个副部的领导怼的话都说不出来。
没有强大的底气,周楚易可不敢这样做。
至此,周楚易交代给赵德汉的用人指示,他完美的完成了。
赵德汉给程度的惊喜远远不止于此。
两人之后的交谈中,赵德汉告诉程度。
区里,他这个区委书记,区长孙连成,都是组织里认真做事的人。
在京州市,吴雄飞市长已经回来。
以后只要他们坚持原则,紧跟组织的步伐。
吴市长也必定会支持他们的工作。
“赵书记,”周省长这大腿,太夯了,程度的声音有些哽咽,“我......”
赵德汉笑了笑没有接话,而是转身走向自己的车:“行了,回去吧,我等着看你的表现。”
程度站在分局门前的台阶上,看着那辆黑色公务车缓缓驶出分局大门,汇入主路的车流中。
雨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警服上被汗水洇湿的印痕正在慢慢变干。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办公楼。
脚下的步伐,前所未有的坚定。
......
就在赵德汉按照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