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个面相憨厚的新任区委书记,已经是满满的警惕。
从他进入自己的办公室开始,几乎是完全带着谈话的节奏。
而自己的所有情绪,都被他给掌控。
拉扯间,自己的情绪崩溃,失去了冷静,将监听李达康的事情给认了下来。
关键是,那里有好人第一次见人,带着录音笔的?
程度机械地抬起头,看着赵德汉,眼中没有任何神采。
“我要是想毁了你,”赵德汉说,“今天就不是我单独来找你了,来的可能会是达康书记和赵东来,甚至纪委的人。”
程度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光。
“程局长,我初来乍到,光明区的情况你也知道。”
“丁义珍跑了,留下一堆烂摊子。”
“我手下没人,没人可用。”赵德汉的目光直视着程度,“我需要人。”
“我今天找你,不是为了办你,而是为了用你。”
“你有能力,也有软肋,只要以后真心实意为我办事,过去的事情,我可以既往不咎。”
赵德汉的话直白通透,没有丝毫遮掩,坦诚地抛出了自己的目的。
程度闻言,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屈辱,又有无奈,更有一丝不甘。
他沉默片刻,抬头看向赵德汉,语气带着深深的顾虑与忌惮。
“赵书记,你是我的领导,我愿意为您效力,听从您的安排。”
“但是……赵瑞龙那边,我实在得罪不起。”
现在自己的把柄在对方手上,听他的话做事,倒是没有什么负担。
不过程度还是说出了自己对于赵瑞龙的顾虑。
“您长期在部委工作,或许不清楚赵家在汉东、在京州的根基和势力。”
“赵立春老书记深耕汉东数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全省,根基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赵瑞龙是赵立春老书记唯一的儿子,背靠赵家,在汉东权势滔天,在京州更是无人敢惹。”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分局局长,所有的一切都捏在赵瑞龙手里。”
“说实话,我这个局长,也是赵瑞龙一句话让我提了上来的。”
“之前他交代的事情,我根本不敢拒绝,只能唯命是从。”
“我可以听您的,但我根本没办法对抗赵瑞龙,更对抗不了整个赵家的势力。”
程度的担忧无比真实,却也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说是赵瑞龙胁迫,实际上,他是为了前途,自己靠过去的。
他努力靠上赵瑞龙之后,还真的进步了。
所以说,在汉东,赵家的名号是真的好用。
不过对于程度这种低级别的干部,赵瑞龙可是从来都没放在心上。
他随口一句让程度去监听李达康等干部,没想到程度还真的给办了?
只是,到了光明区分局局长之后,似乎除了这个,他程度在赵瑞龙的眼里,已经没什么用了。
赵德汉看着他眼中的畏惧与忐忑,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淡笑,语气沉稳,带着绝对的底气。
“程局长,你怕赵瑞龙,怕赵家势力,我理解。”
“但你信我一句,从今往后,不用再怕他。”
程度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看向赵德汉,眼中满是不解。
他实在想不通,一个空降而来、毫无根基的区委书记,凭什么敢说出不惧赵家的话。
赵德汉似乎早就知道程度心里想些什么,不过他完全不在意。
“我不是赵瑞龙,不会拿你的把柄威胁你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
“恰恰相反,我要你做的是一个堂堂正正的公安局长,一个遵纪守法的好警察。”
程度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
这话说的好听,可是你赵德汉刚才是怎么做的?
现在说让我做一个堂堂正正的公安局长,一个遵纪守法的好警察?
以前我在赵瑞龙手下当狗,现在在你面前我还能堂堂正正的起来吗?
赵瑞龙好歹明晃晃的看不起我程度,你赵德汉一副老实人模样,刚才做的事可比赵瑞龙给自己的伤害大啊。
“我这个人用人有个原则,”赵德汉继续说。
“第一,要听话;第二,要忠诚;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要守规矩。”
“在我手下做事,不需要违法乱纪,不需要偷鸡摸狗,只需要把本职做好就行。”
程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赵德汉看出了他的犹豫,直接说道:“程局长,你是不是在想赵瑞龙那边怎么办?”
程度点了点头,满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