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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站起身,将竹简收入怀中。
方圆百丈之内,所有尸体的命格光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白色、红色、金色、黑色,无数光晕如同被风吹灭的蜡烛,一个接一个地暗下去。
这就是战场。这就是末法时代。
每一个人都是蜡烛,在劫风中燃烧,然后熄灭。
陆沉转身,向北走去。他没有回头。身后是三千具尸体,和一个已经死去的时代。
前方是未知的路。但这一次,他的眼睛能看到更多东西了。
他开始理解命格洞察的运作方式。光晕颜色代表命格类型,亮度代表生命力,异象代表命运轨迹。但这套系统还很不完整——图录完整度只有23%,那些灰雾中的画面模糊而破碎,无法确定是未来还是幻觉。
而且,还有那个“劫考“。
这个词让陆沉想起上古截教的传说。截教弟子修炼过程中需要经历各种劫难考验,通过后修为大进,失败则身死道消。
他现在也算截教中人了?
陆沉自嘲地笑了笑,笑容很快收敛。
前方,周仓正在收拢残部。两百多个活着的弟兄,个个带伤,人人疲惫。但他们的眼睛还是亮的,看到陆沉走来,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
“头儿!“周仓跑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弟兄们都在,一个不少。“
陆沉“看见“了周仓的命格。淡红色的光晕比刚才更加明亮了一些。活下来之后,命格也产生了变化。还有那些黑线——战场杀气留下的痕迹——会不会影响他的未来?
“整队。“陆沉说,“跟卢将军汇合。“
“是!“
两百多人开始移动。脚步声杂乱而沉重,在焦土上踏出纷乱的印记。
陆沉走在队伍中间,弟兄们的命格光晕在他视野中闪烁,像是一片摇曳的灯海。
这能力很有用。战场上能提前看出谁的生命力在衰弱,谁的命格出现了不祥的异象。
但副作用同样明显。信息过载。两百多人的命格信息同时涌入脑海,太阳穴突突直跳。如果以后扩充到两千人、两万人呢?
他需要找到过滤的方法。也需要找到关闭的方法。哪怕图录说“不可关闭“,他也不信。这世上没有绝对不可改变的东西。
陆沉攥紧怀中的竹简,抬头看向远方。
广宗城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城墙上的旗帜已经被烧毁,只剩下焦黑的旗杆。城头上,张角曾经站立的地方,此刻空空荡荡。
大贤良师死了。但他的布局还在继续。
图录升级了,新功能解锁了,那个“劫考“会在什么时候降临?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陆沉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