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平盯着陆沉的眼睛看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他从床底摸出一把短刀,递给陆沉。
“精钢打造,削铁如泥。你拿去用。“
陆沉接过短刀,入手微沉,刀身弧度流畅,确实是好刀。他将刀别在腰间,对张世平颔首,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城西木台旁,人群已经散去。
两个守帐篷的年轻道人靠在柱子上打盹,第三个在空地边缘来回走动。木台上的灯笼被风吹得摇晃,光影在地面上拉出诡异的形状。
陆沉潜伏在三十丈外的一栋废弃民房顶上,观察着下方的布局。
帐篷内应该有一个人,就是那个小方渠帅。帐篷外三人。木台附近还有两个人影隐在暗处,应该是暗哨。
八个人。其中至少有一个练气期修士。
陆沉估算着距离和角度。以他练气二层的修为,正面对上练气中期必败。但如果用敛息术接近,再以追魂钉偷袭,有七成把握一击毙命。
关键在于时机。
风忽然大了。灯笼剧烈摇晃,光线变得明暗不定。
就是现在。
陆沉催动敛息术,身体的气息完全消失。他从房顶跃下,脚步轻盈,借着风声的掩护向帐篷接近。
瞬步。
他的身体在原地消失,出现在十丈之外,正好躲过一个暗哨的视线范围。再次瞬步,他已经到了帐篷后方。
帐篷内传来低沉的呼吸声,还有液体在容器中晃动的声音。
陆沉从怀中摸出追魂钉。那是一枚三寸长的黑色细钉,表面刻满细小的符文,入手冰凉。他将劫气注入钉中,符文亮起暗金色光芒。
他掀开帐篷的一角。
帐篷内,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道人盘坐在蒲团上。他面前摆着一口铜鼎,鼎中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出刺鼻的血腥味。道人双手结印,正在将一丝丝黑色气息注入鼎中。
陆沉认得那黑色气息。劫气。
这个道人正在用劫气炼化百姓精血。
陆沉没有犹豫。手腕一抖,追魂钉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黑光直取道人后心。
叮。
一声脆响。追魂钉在距离道人后心三寸处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弹落在地。
道人回头,瞳孔骤缩。
“谁?!“
陆沉暗道不好。这个小方渠帅比他预想的更谨慎,竟然在周身布下了护身法阵。他催动最后一次瞬步,身体向侧方疾退。
帐篷被一道红光撕裂。邓茂的身影从蒲团上弹起,手中握着一柄泛着血色的短剑。
“宵小之辈,也敢暗算本座?“
邓茂的速度快得惊人,眨眼间追到陆沉身后,短剑直刺后心。陆沉来不及闪避,只能催动劫气在背部形成一层薄弱护盾。
噗。短剑刺入护盾,被挡住大半力道,但剑尖还是在背上划出一道血口。陆沉借着冲力向前翻滚,拔出腰间精钢短刀。
“练气二层?“邓茂看清陆沉的修为后,脸上的警惕变成了轻蔑,“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送死?“
他没有废话,短剑在手中挽了个剑花,欺身而上。剑招凌厉狠辣,每一剑都直取要害。
陆沉挥刀格挡。金铁交鸣在夜空中回荡。邓茂的力量和速度都远在他之上,每一次碰撞都让他虎口剧痛。
三招过后,左肩又添一道伤口。五招过后,右腿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浸透裤腿。邓茂的剑招中掺杂着邪异力道,每一次接触都有阴冷的气流试图侵入体内。
“你的血很纯净。“邓茂舔了舔嘴唇,眼中闪过贪婪,“比那些贫民的血强多了。等我杀了你,把你一起炼进血鼎中。“
陆沉没有回答。他在等。
邓茂的下一剑直刺胸口。陆沉没有闪避,而是主动迎上去,身体侧偏,让剑尖从左肋刺入。剧痛让他的身体颤抖,但他咬紧牙关,右手弃刀,一把抓住邓茂持剑的手腕。
邓茂一愣,随即冷笑:“找死!“
他催动体内劫气,试图震开陆沉。但就在这一瞬间,他察觉到了不对。
陆沉的左手已经按在了他的丹田位置。
劫运图录,全开。
一股庞大的吸力从陆沉掌心爆发。邓茂体内的劫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向外涌出,被吸入陆沉的身体。
“你……你这是什么邪术?!“邓茂脸色大变,拼命挣扎,但陆沉的手铁钳一般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你的劫气,我收下了。“
邓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铜鼎中的邪物与他心神相连,此刻也开始反噬,暗红色液体剧烈翻滚。
“不……不可能……“邓茂的面色由红润转为惨白,再转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