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桃站在远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着玄真子爬进洞口,看着李长安在洞口朝他点头示意,看着两人一起消失在黑暗里。
然后,是长久的寂静。
静得可怕。
只有风声,呜呜作响。
“柳公子。”
苏桃忍不住开口。
“他、他们怎么还不下来?”
柳公子转头看她,眼神玩味。
“小姑娘,你好像很担心他?”
“我、我是他师妹,当然担心。”
苏桃强迫自己镇定。
“师兄要是出了什么事,师父会怪罪我的。”
“师妹?”
柳公子笑了。
“胡不归什么时候收了个女徒弟?我怎么不知道?”
苏桃心里一紧。
糟了,露馅了。
胡不归的徒弟,都是男的。这一点,在周砚给她的资料里写得很清楚。
“我、我是新收的”
她试图补救,可声音发虚。
“新收的?”
柳公子朝她走近几步,折扇轻轻敲着手心。
“什么时候收的?在哪收的?怎么收的?”
他一连三问,语气依旧温和,可眼神越来越冷。
“我、我”
苏桃后退一步,手心全是汗。
“柳公子,货搬下来了。”
李长安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苏桃如释重负,连忙抬头。
只见李长安和玄真子抬着一个大木箱,从洞口缓缓降下。木箱很沉,两人抬得有些吃力,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柳公子收回视线,不再看苏桃,转身走向木箱。
“打开。”
“是。”
玄真子连忙上前,撕掉封印符,打开箱盖。
里面,是整整齐齐的十枚生元丹,在月光下泛著温润的金光。
柳公子拿起一枚,放在鼻尖闻了闻,满意地点点头。
“成色不错,是上品。玄真子,你这手艺,倒是没退步。”
“柳公子过奖了。”
玄真子赔笑。
“能为柳公子办事,是贫道的福分。”
“嗯。”
柳公子将丹药放回箱中,合上箱盖。
“另外两箱呢?”
“另外两箱,是些杂货。生元浆,童骨粉,残魂珠,还有些小玩意儿。”
玄真子说著,看向李长安。
“你,上去把另外两箱也搬下来。”
李长安没动。
“怎么?”
柳公子转头看他。
“柳公子。”
李长安拱手。
“货,您已经验过了。是不是该结账了?”
“结账?”
柳公子笑了。
“急什么?货还没搬完呢。”
“搬完了再结账,也是一样。”
“不一样。”
柳公子摇头,折扇轻轻敲著木箱。
“我这个人,喜欢一码归一码。验货是验货,搬货是搬货,结账是结账。现在货只验了一箱,还有两箱没验。等三箱都验完了,再结账不迟。”
他说著,看向李长安,眼神意味深长。
“还是说你怕我赖账?”
“不敢。”
李长安低头。
“只是师父交代,这批货,要现银结清,概不赊欠。”
“现银?”
柳公子挑眉。
“多少?”
“黄金一千两。
“一千两?”
柳公子笑出声。
“胡不归倒是敢开口。十枚生元丹,市价最多八百两。加上那些杂七杂八的,一千两顶天了。他还要现银?”
“师父说,这批货风险大,得多加两成。”
“风险?”
柳公子收起笑容,眼神冷了下来。
“什么风险?是官府盯上的风险,还是被我盯上的风险?”
话音未落,他手中折扇猛地一甩。
扇骨里弹出三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闪电般射向李长安。
李长安早有防备,侧身躲过,银针擦着他的衣角飞过,钉在身后的崖壁上,没入石中,只留下三个细小的孔洞。
“反应挺快。”
柳公子点点头,似乎有些意外。
“不过,也就这样了。”
他手腕一抖,折扇展开,扇面不再是山水,而是一幅诡异的图画——百鬼夜行,狰狞可怖。图画在月光下泛起血光,隐隐有凄厉的哭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