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剩下一小团白光,悬浮在半空。
“那是”
苏桃睁大眼睛。
白光里,隐约能看见一样东西。
是一面铜镜。
巴掌大小,边缘刻着古怪的符文,镜面光滑,映着月光,熠熠生辉。
“阵眼核心。”
李长安伸手,凌空一抓。
铜镜飞入他手中,入手冰凉,沉甸甸的。
“用铜镜折射月光,配合阵法,投射虚影。难怪每次都是月圆夜出现,难怪轨迹那么僵硬。”
他翻过铜镜,背面刻着一行小字。
是南疆文。
“幻月镜,胡不归制。”
“果然是胡不归。”
周砚走上前,看了一眼铜镜。
“可他人呢?就留一面镜子在这儿?”
“当然不止。”
李长安收起铜镜,看向林子深处。
“这面镜子只是阵眼,控制阵法的人,肯定在附近。而且”
他顿了顿,耳朵动了动。
“你们听。”
众人屏息。
林子里很静,只有风声。
可仔细听,能听见极轻微的、类似铃铛的声音。
叮铃叮铃
很轻,很飘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是招魂铃。”
李长安脸色一变。
“他们在招魂!”
“招魂?招谁的魂?”
“那些死去的孩子的魂。”
李长安迈步就往铃声方向冲。
“生元被抽干的人,魂魄会残缺不全,无法往生。若是用招魂铃强行召回,炼成鬼仆,就能用来制造更逼真的幻象。”
“或者,卖给需要的人。”
周砚接话,声音发寒。
“鬼市里,有的是人买这些东西。”
苏桃浑身发冷,可还是咬牙跟上。
众人穿过林子,朝着铃声方向狂奔。
铃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叮铃叮铃
像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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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的源头,在林子的另一边。
那里有个天然的石窟,不大,只能容两三人并排进出。石窟前,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来岁,瘦高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道袍,手里拿着一串铜铃,正不紧不慢地摇著。正是胡不归。
女的三十出头,容貌普通,可眼睛很亮,手里捧著一个陶罐,罐口用红布封著,上面贴满了符纸。
而在他们面前,跪着一个人。
是个老妪。
头发花白,衣衫褴褛,正是白天在巷口生炉子的那个。
她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可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胡不归手里的铜铃,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魂。
“她在做什么?”
苏桃小声问。
“被催眠了。”
李长安停下脚步,藏在树后。
“胡不归用铃声控制了她的心神,让她成为‘目击证人’。等明天,她就会到处说,她亲眼看见狐仙抓走了孩子,还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可那些孩子”
“是罐子里的东西。”
李长安看向那个女人手里的陶罐。
罐子不大,可里面传出极细微的哭泣声。不是活人的哭声,是某种更空洞、更凄厉的声音。
是残魂。
那些被抽干生元、惨死的孩子的残魂。
“他们在收集残魂,用来加强幻象的真实性。有了这些残魂,幻象就能发出哭声,能做出表情,甚至能有温度。”
李长安说著,右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那些孩子的残魂,就要被炼化了。”
“动手!”
周砚一挥手。
四个衙役立刻冲出,刀剑直指胡不归。
“什么人!”
胡不归反应极快,铜铃一收,身形暴退。
那女人也立刻将陶罐抱在怀里,转身就要往石窟里跑。
“哪里走!”
一个衙役挥刀拦住她。
女人尖叫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粉末,朝衙役撒去。
粉末是白色的,带着刺鼻的腥气。
“小心!”
李长安出声提醒,可已经晚了。
衙役吸入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