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晾着衣服,墙角堆着些杂物,看着有些年头了,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蓝秀英走到院门口,朝里喊了一声。
“妈!宝军!”
屋里应了一声,一个五十来岁、身材瘦小的老太太掀开门帘走出来,正是张北川的太奶奶陈秀芝。
“英子?德全?你们咋来了?”
陈秀芝看见女儿、女婿,又惊又喜,目光很快落在张北川身上,带着几分疑惑。
“这位是.......”
张德全看了一眼正从背篼里往外拿着玉米、小麦的媳妇儿,连忙介绍。
“妈,这是我弟弟,张北川。就是前些年跑出去的老幺,刚从省城回来。”
看着年轻的太奶奶,张北川想起了小时候过年跟爷奶来看她老人家。
老人家总会偷偷摸摸瞒着所有人,给自己塞20块钱,让拿着去买零食吃。
张北川上前一步,恭躬敬敬地喊了声。
“婶子好,婶子您叫我小川就行。”
“哦哦,是小川啊!”陈秀芝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笑容,“快进屋坐,快进屋坐。”
“妈,爸不在家?”放下东西的蓝秀英,开口问道。
“英子、德全,你看看你们,说了多少次了,让你们别来一次就拿一次东西。”
老太太埋怨,是心疼女儿、女婿不容易,家里还有三个孩子要养活,这年头虽然日子好了些,但也就刚刚吃饱饭。
“你爸去街上卖菜去了,得中午才回来呢。”
说罢,老太太一手牵着女儿,一手牵着女婿,顺便还不忘回头招呼张北川进屋坐。
“我那几个外孙女,都好?”
蓝秀英笑笑,“好着呢,等下次有空,我跟德全带孩子们来看您和爸。”
“好好好,是该多回来看看。”
正说着,这时,一个身高1米82、理着平头的年轻男子从厢房里走出来。
他穿着一身草绿色的八五式军装,身板挺直,显得格外精神,眼神锐利,正是蓝宝军。
“姐、姐夫,来了?”蓝宝军笑哈哈的说着,随即目光落在张北川身上,只不过眼神多了一丝审视。
“恩,当了几年兵,人是看着精神多了啊!”张德全笑着拍拍他的肩膀。
几人进屋坐下,陈秀芝忙着给他们烧水。
蓝秀英也不绕弯子,把张北川回来的事儿,做打火机生意想找人帮忙的想法,原原本本地跟弟弟和母亲说了一遍。
“.......宝军,你现在工作还没落实,整天在家闲着也不是个事儿。小川这生意,我看靠谱。他脑子活,能从省城弄到沿海来的新式打火机,在咱们这儿能卖上价。”
“就是这买卖一个人干不了,得有人帮衬。我跟你姐夫想来想去,你最合适。”蓝秀英说完,期待地看着弟弟。
蓝宝军没立刻答应,沉吟片刻,看向张北川。
“小川哥,你这打火机生意,具体怎么个做法?我能做什么?”
张北川喜欢他这直接稳重的态度,不盲目。
“宝军......兄弟。”张北川硬着头皮换了称呼,显得亲近一些,“货我能稳定弄到,有压电打火机、砂轮打火机,方便耐用,肯定有市场。”
“至于做法.......”他顿了顿,“在街头零卖定价比供销社的煤油打火机低一些,肯定走得动,但太招眼,容易被地痞流氓盯上。我琢磨着不能摆地摊,可以找个固定的地方,弄个个体户。”
跟供销社和百货公司合作搞批发,固然是一条更加稳健的道路。
可要是贸然直接找上门,这些眼高于顶的单位,也不会拿他这块生姜当佐料。
先从个体户干起,等有了一定的规模,那时候都不一定需要张北川亲自上门,自然是有人主动登门寻求合作。
“那需要我做什么?”蓝宝军问得更具体,又补充道,“而且我这情况,可能跟你和姐夫干不了多长的时间,最多就是几个月。”
张北川知道,蓝宝军是惦记退伍工作的事儿。
改开7年,前几年反反复复,私人经济正式起步也就是最近两三年的事。
一份正式工作依旧很有含金量,短时间内说服蓝宝军放弃工作不现实。
等他感受到做生意比守着铁饭碗更强,自然而然就不会再惦记了。
“宝军兄弟,你的情况嫂子跟我说了。我这生意前期靠我和三哥两人不现实,等我们渡过前期,会继续物色人手,您来去自由。”
听到这话,蓝宝军放心了,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需要你做的,大概两点。一是帮手,出货、看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