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清宗到长水镇,往东一百里,以他炼气初期的脚程,全力赶路约莫一刻钟。
他一路穿林过溪,脚步急促却不慌乱。
练了半天的剑法,浑身气血活络,脚下反而比平日轻快几分。
天色擦黑的时候,长水镇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镇子不大,依水而建。
此时暮色渐沉,河边已经亮起零星的灯火。
周云放缓脚步,准备入镇。
暮色笼罩长水镇,河面的碎光正一点一点被夜色吞没。
周云刚要迈步进镇,斜刺里忽地闪出三个人影,堵住了去路。
为首那人高鼻深目,腰间挎着一柄厚背阔刀,刀鞘上刻着一道斜斜的血痕。
那是万刀门的标志。
他身后两个随从穿着灰布短打,袖口同样绣着血色刀纹,一看便是杂役弟子。
万刀门和北清宗是死对头,上个月的一次灵脉抢夺,万刀门还输了。
三人往那一站,恰好把镇口窄道堵得严严实实。
“哟,瞧瞧这身衣裳。”
为首那人咧嘴一笑,声音故意拖得又长又响,“北清宗的杂役?啧啧,只有炼气初期,真是个废物。”
“北清宗那废物宗门,专出废物!”
他身后两个杂役跟着哄笑起来,其中一个还故意朝地上啐了一口。
周云面色一冷,抬眼打量三人。
一个炼气后期,两个炼气初期。
自己是炼气初期。
但是真要打起来,谁输还不一定呢。
“玛德,你说谁是废物?”
周云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那万刀门弟子一愣,随即笑了,“说的就是你这个废物,哈哈哈!”
“你骂北清宗,我不在乎。”
周云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万刀门弟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你骂我是废物...”
“看我不抽烂你的嘴!”
那万刀门弟子愣了一瞬,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回头冲两个杂役喊道:“听见没有?他说要抽烂我的嘴!一个杂役,怕不是失了智?”
他话没说完,身后那两个杂役已经蹿了出来。
一个膀大腰圆的胖子,另一个是瘦高个。
胖子杂役从左边猛地扑上来,蒲扇大的手掌照着周云肩头就拍。
瘦子杂役则从右边绕了个小弧线,一脚踢向周云小腿,竟是上下齐攻的套路。
换了之前的周云,这一下多半要吃个闷亏。
但今天不一样。
周云脚步一错,身子往左侧偏了半尺,胖子杂役那掌擦着他肩头拍了个空。
与此同时他右手抬起,五指并拢成刀,借着侧身的势头反手一削,正中胖子杂役拍空后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
“咔”的一声脆响。
胖子杂役惨叫一声,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折了下去,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三步,抱着手蹲在地上,脸涨成了猪肝色。
瘦子杂役那一脚踢空,还没来得及收腿,周云已经转了过来。
他也没用什么花哨的招式,就是李倩倩下午教的那套“北清十三式”,一招横斩回削的变招。
右脚前踏,左手虚引,右掌贴着瘦子杂役的小腿外侧斜斜一推。
瘦子杂役整个人像被一股柔劲带着,重心一歪,脚底打滑,“啪”的一声仰面摔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青石路面上,疼得眼冒金星。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个呼吸。
那万刀门弟子的笑声还卡在嗓子里没落干净,表情已经彻底僵住了。
他两个手下,一个抱着手腕蹲在地上冷汗直流,一个四仰八叉躺在路上直抽气。
周云活动了一下手腕,走到胖子杂役面前。
胖子杂役抬头看他,眼睛里又惊又惧,嘴皮子哆嗦着,“你、你——”
“先从你开始。”
周云蹲下来,平视着胖子杂役的眼睛,语气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调子。
胖子杂役想往后缩,但浑身发软,退无可退。
他嘴唇动了几下,刚想开口求饶,周云右手已经抡圆了。
“啪!”
一记脆亮的耳光抽在胖子杂役左脸上,声音在镇口的暮色里格外清晰。
胖子杂役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边,嘴角立刻渗出血丝,两颗牙混着口水一起喷了出来。
“还没完。”
周云说完,反手又是一掌。
“啪!”
右脸也肿了起来,胖子杂役整个人软瘫在地上,呜呜地哼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周云站起身,转身走向瘦子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