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已经发暗，张牧带着众人在秦怀道的指引下前往位于巴里黑城东城的大食兵工厂。
此时整个巴里黑城如同鬼城，除了虎贲军，基本没有活物。
很快，张牧带人来到兵工厂。
大食的兵工厂果然如同飞天鼠说的那样很大，占地数十亩，屋舍连绵。
熔炉、锻台、造械作坊错落排布，曾是大食打造火绳枪、火炮、攻城器械的核心重地。可如今，偌大的厂区鸦雀无声。
刚刚唐军在城外的杀人气势，已经被兵工厂里的人看到。
方才城中唐军屠戮顽敌的狠厉画面，深深刻进了他们的心底。
面对如此狠辣的唐军，大食将士尚且被震慑住，更何况兵工厂里的工人？
兵工厂大门被打开，张牧首先看到的是上万名衣衫粗陋的大食工匠。
此时这帮人密密麻麻跪伏在地，人人浑身瑟瑟发抖，头颅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连抬头窥视的勇气都没有。
他们之中，有常年锻造军械的老匠人，有稚嫩的学徒，还有负责搬运，打磨的杂工。
手中曾经握着铁锤，锉刀，模具的双手，此刻紧紧攥着衣角，止不住的颤抖。死亡的恐惧笼罩在每个人心头，残存的最后一丝反抗之心，早已被唐军的赫赫兵威彻底碾得粉碎。
“主帅，兵工厂全员尽数控制，无一人逃窜，无一人敢异动。”
一名虎贲军校尉快步上前，沉声复命，声音铿锵有力。
张牧微微颔首，翻身下马。
沉重的战靴踏过散落的铜铁碎屑，他抬步走入这座自己苦苦找寻的大食兵工厂。
一路行去，入目皆是粗糙的造械设备，杂乱堆砌的铁料，半成品火枪，粗制火药随意摆放。作坊内分工混乱，工匠们各自为战，毫无章法。
他驻足在一处火枪造械作坊前，目光扫过匠人遗留的半成品枪械，眼底掠过一抹嗤笑。
大食建了如此庞大的工坊，上万人力集中于此。按道理来说，大食将士应该不缺火枪。
可刚刚的战斗，却将大食将士手中缺火枪额的弊端显露无疑。
本来张牧百思不得其解，要么，大食人仿造不出火枪。要么，仿造出很多。
断然不会像刚刚自己见到那样，只是有少数火枪。
毕竟，自己在找这座兵工厂位置上，浪费了大量的时间。
这些时间，足以让大食的将士不缺火枪。
现在，张牧终于明白了根源。
这群大食匠人，固守陈旧的造械古法。只懂单人全套打造，从锻铁、打孔、打磨到组装，一人包揽全程，全然不懂流水线分工作业之法。
工序杂乱，效率低下，人力极大浪费。这般落后的生产模式，纵使工匠技艺尚可，可火枪的锻造速度自然慢如龟速，根本无法批量列装大军。
落后的制度与愚昧的固守，便是大食军械难以精进的最大弊病。
当然，张牧也明白。如果不是自己穿越前是在后世的流水线上打螺丝，自己也不会明白流水线作业的优势。
流水线作业，只要会一道工序，就可以当大师傅，亲自上手。
可像大食这般，工人全套组装枪支，就需要会所有工序的人才能算师傅，亲自上手。
这一来一去，差距是巨大的。
张牧看明白后，走出工坊，冷眼看着外面跪伏在地的上万工匠，心中已然有了定数。
这些匠人熟知大食军械打造的全部流程，精通火枪、火药、炮械的核心技艺。
火枪火药之术乃是杀伐重器，绝不能再度流落敌国，为日后大唐边境平添无数死伤。
还有就是，鬼知道这帮万恶的大食人有没有人藏在城中的某个角落里？
万一他们熟知火药的制作方法咋整？
想到这，张牧想到了刚刚在工坊里看到的大量火药。
“传令。”
张牧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波澜，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军令威严。
“搜查兵工厂里每一座厂房，将所有火药，火绳，这些东西，分批次搬运至城内街巷，房舍，城楼要害，密布全城。”
张牧下令后，十万虎贲军火速行动。
一箱箱封装的火药，成捆的火线，还有大量制造火药的半成品，硫磺，黑炭之类的原材料，被虎贲军将士们快速搬出兵工厂。
虎贲军将士沿着巴里黑城内主干道，民居间隙，军械据点均匀布置。
此时上万名大食工匠依旧跪在原地，其中听得懂唐军话语的人，瞬间面如死灰，浑身颤抖得愈发剧烈。
他们知道唐军想干嘛，他们也知道自己的结局。可他们却无一人敢出声求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