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低种姓对他们高种姓必须低头,而且要称呼他们为主人,他们高种姓称我们为贱民。他们高种姓女子绝不能嫁给我们低种姓男人。
我们低种姓女子可以嫁给他们高种姓男人,但是,我们低种姓女子要付天价嫁妆,就这,还会被他们歧视。我儿子就是因为和他们一个高种姓缺少一条腿的女子搞对象,被他们活活烧死的。”
听到这,王人言不禁感叹,这帮罪恶的高种姓,活该被砍死。
“现在不一样了,那帮高种姓不在了,你们自由了。”王人言悠悠说道。
“是的,他们不在了。”听到王人言这话,这个首陀罗人又重复了一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虽然此人什么都没说,但是王人言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一种从未在天竺人眼睛里出现过的光。
那不是仇恨,不是感激,甚至不是希望。
那是一种还没有名字的情感,像一颗在冻土下沉睡了千年的种子,忽然感觉到头顶有了一丝融化的暖意。
王人言站在原地愣了很久,他忽然想起王玄策曾在神庙废墟里对自己说的那句话:
“我们把那些‘口’和‘手’都砍了,你猜那些‘脚’会怎样?”
想到这,王人言突然明白过来,原来如此。
那些脚不知道怎样站起来的,它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可以站起来。
而现在,自己这帮人明确告诉他们,他们可以站起来。
此时王人言也明白了以前张牧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
我们不是侵略他们,我们是给他们带去文明。
自己不是侵略者,自己是救世主,救了整个天竺的人。
自己五万大军的到来,彻底摧毁了天竺上千年的社会结构。
不是打败,是摧毁……
是就像把一座房子的地基全部抽掉,墙还立着,梁还架着,看起来还是房子的样子,但只要一阵风吹过来,就会轰然倒塌。
而那股风,已经在路上了。
北天竺覆灭,中天竺岌岌可危,这股风已经冲中天竺的核心,摩揭陀国吹去。
此时整个天竺都已经被震撼到,北天竺完了,中天竺危在旦夕。高种姓完了,贵族完了。
现在那支大唐军队正带着数十万低种姓的“贱民”,像决堤的恒河水一样,朝南面涌过来。
在距离中天竺核心,摩揭陀国北五十里之地,王玄策命令大军安营扎寨。
对于王玄策安营扎寨,王人言也理解。
经过探子打探,南天竺,东天竺,西天竺,和中天竺剩下兵力已经兵合一处,集结在中天竺摩揭陀国城下,共一百五十万大军。
那可是一百五十万大军,自己这边虽然除了五万虎贲军,还有五十万天竺低种姓士兵。
可是谁都知道,那五十万低种姓军队的战斗力不堪一击。
“策哥,是不是在担心中天竺的一百五十大军?”
听到王人言这话,王玄策没有说话,而是站起身走到营帐外。
月光很亮,照在远处影影绰绰的人影上。
那些低种姓的营地已经延绵了数十里,篝火像星星一样铺满了恒河平原的夜色。几十万人,安静得不可思议。
王玄策知道,面对一百五十万大军,这五十万大军的压力太大了,大到已经不能自已。
王人言站在王玄策身旁,看到王玄策嘴唇微动,好像轻轻的说了什么。
风声太大,王人言没听清。
“策哥,你说什么?”
王玄策看着那片无边无际的篝火,说了一句让王人言记了一辈子的话。
“小言,你觉得天竺这个国家,以后该怎么写历史?”
王人言想了想:“如实写便是。”
“怎么如实写?”王玄策的声音里有种说不清的笑意,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宿命般的叹息。
“写我们杀了无数高种姓人,然后五十万低种姓人跟着我们走了?还是写恒河边上那些高种姓到死都不相信有人真的敢杀他们?”
听到王玄策这话,王人言知道,王玄策已经有了夺帅位之心。
虽然很多事情没有公开说,可大家心里都清楚,拿下整个世界之时,便是主帅张牧离开之日。
张牧离开后,接替者是谁?
因为这个,虎贲军内部已经有了不和谐的声音。
在虎贲军内部,有资格竞争这个位置的,就那么几个人。
王玄策,薛仁贵,薛万彻,席君买。
至于程处默他们四人……虽然他们背景深厚,可他们的能力和这四人相比,始终差了一大截。再加上他们老爹年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