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赶紧滚。”
苏源没有尤豫,快步穿过城门。
内城住的皆是凉人与早年投降的权贵,苏源这类灰民,若无报备许可,根本不得入内。
苏源快步穿过城门,出了内城。
外城一片漆黑,路面坑洼不平,但在【溜之大吉】的加持下如履平地,飞快摸回住处。
点上油灯,关好门窗,他这才取出那个黑匣子。
匣子没有锁,轻轻一掀便开了。
内里躺着一本薄册与一封信缄。
‘这是大凉的文本?’苏源勉强认出封皮“马头金功”。
翻开一看,除几幅人体图谱,都是抄录的大凉字体。
大凉占领云州后也一直在推广凉文,但苏源并未完全掌握,看的一知半解,看来明日要去买本字典。
苏源又拆开信封,里边压着一枚铜钱大小的玉牌,正面刻着“行云”二字,背面是一朵云纹。
想来便是行云武馆的信物。
信缄之上,写的是季城武力部署,还写明了其中几个大凉世家的详细情报,甚至包括其武学的一些信息。
不用多想,云絮为了获取这些情报付出了多少。
苏源将内容记下,随后贴身藏好,又从后院抱来一堆木料,开始劈柴。
斧头落下,木屑飞溅。
他需要力量。
今夜的事让他更加清醒,韩贵贪财索贿,王二虎视眈眈,还有这些物件背后的隐患。
唯一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刻骨铭心】虽赋予他极强的洞察力与记忆,却解不了燃眉之急。
目前还无法练武,他还需更多词条提升自身,眼下最接近圆满的,便是劈砍。
……
即便手臂酸痛难忍,手指冻得发白,骨节裂开几道口子,渗出血丝,他依旧一斧接一斧劈砍。
木屑簌簌落下,有些沾着血丝,凝成暗红硬痂。
不知不觉,已至次日清晨。
苏源顶着黑眼圈,仍在坚持。
正当他继续劈砍时,院门突然被敲响。
“是谁!”苏源瞬间警铃大作,握着斧头走到门口。
“苏老板,是我们!”门外传来孩童的声音。
苏源通过门缝望去,果真是几个衣衫破烂的孩童,衣着单薄,通红的脸颊上沾着一层灰。
后边的女孩更是往脸上涂了层烂泥,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怀里抱着几块歪扭的木头。
苏源松了口气,只觉自己太过紧张,也不能这样透支身体,待会便要歇息。
他打开门,孩童见他握着斧头,纷纷后退几步。
年长的孩童将同伴护在身后,怯生生道:“苏老板,我们又捡了些木头,能换几文钱吗?”
苏源扫了一眼,平日里他们偶尔也能捡到些不错的木料带过来,但今日皆是些边角碎料,虫蛀开裂,只有几块可以使用。
他还是摸出几十文钱递过去:“拿着,买些热饼充饥。”
孩子们眼睛一亮,连声道谢。
苏源只是板着脸:“别谢我,我是怕你们冻死在店门口,影响生意。”
孩子们嘻嘻笑着跑了。
苏源望着孩童远去的背影,仿佛看见数年前流浪的自己。
回到屋中,他心绪平复几分,不再急着劈柴,拿起刻刀雕琢这些碎木料。
在【刻骨铭心】的加持下,即便木料低劣,他也能随心掌控。
那块歪扭的边角料,顺着纹理雕成一株老梅,歪斜枝干从烂泥底座中长出,显出傲骨嶙峋之态。
苏源看着成品,不禁露出笑意。
边角料也是料,裂纹虫蛀也能雕出东西。
这世道,谁不是从烂泥里爬出来的?
只是有人爬得慢,有人爬得快。
内城那些人,还不照样是凉人眼中的烂泥,说不定便会半途跌落。
苏源不想摔回去,也坚信自己不会摔回去。
他顺着窗外望向高耸的内城:“终有一天,我也要一步一步一步追到最高。”
将这些欺压他的凉人与走狗踩在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