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好消息接踵而至。
岑懿拍完广告的那个下午, 杨曼打来电话,说品牌方对成片非常满意,决定追加一季的代言合约, 合同直接寄到了孟氏, 条款比上一版更优厚, 分成从三七变成了四六, 还加了“优先续约权”。
杨曼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有惊讶, 但更多的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感受。
岑懿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练舞,她靠在舞蹈室的把杆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暖洋洋的。
她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挂了电话之后在通讯录里翻到姚惠的名字,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姚惠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背景音是广场舞的音乐, 节奏明快, 鼓点清晰。
“懿懿, 怎么了?”她的声音带着运动过后的微微喘息,但很轻快。
岑懿靠在把杆上, 手指在金属杆上轻轻叩了一下, “妈, 过几天阿暄爸妈想去家里坐坐,你看看哪天方便。”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广场舞的音乐还响着, 但姚惠的喘息声停了。
然后她的声音响起来,“哪天都行。”
岑懿听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那我定好日子告诉你。”
挂了电话,看着窗外,四月的京市,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她忽然觉得,这个春天好像比往年来得早了一些,也比往年暖和一些。
日子定在四月十八号。
前一天是周五,岑懿的排练在下午三点结束,钟伯暄去接她,两个人在车里坐了一会儿,商量着晚上吃什么。
岑懿说回家,钟伯暄没有把车开到峯汇,而是开到了西山别墅。
岑懿看着窗外熟悉的院墙和那两棵银杏树,偏头看了他一眼,“不是说回家?”
钟伯暄把车停在门廊下面,熄了火,侧过身看着她,“这里也是家。”
岑懿看着他那副“我家就是你家”的表情,笑了一下,推开车门。
尹素馨早就准备好了,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礼盒,红色的,金色的,深棕色的,大大小小,摞得整整齐齐,像一座小型的礼品山。
钟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尹素馨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草莓,看到岑懿,脸上绽开一个笑。
“懿懿来了,快坐,尝尝这草莓,今天早上刚到的。”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岑懿旁边坐下来,拉着她的手拍了拍。
“我们什么时候去?”尹素馨问。
岑懿看着尹素馨,说道,“周六上午,十点,可以吗?”
尹素馨笑了一下,拍了一下大腿,站起来,走到那堆礼盒旁边,弯下腰,开始清点。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要带上。”她一边点一边念叨,手指在礼盒上点来点去。
钟鸣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够了,再多人家家里放不下。”
尹素馨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第一次上门,礼数不能少。”
钟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钟伯暄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母亲忙碌的背影,又看着坐在沙发上、被那堆礼盒惊得微微张着嘴的岑懿,笑意在眼里浮现。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手臂搭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我妈准备了好几天了。”
岑懿偏头看着他,笑声道,“伯母是不是把家都要搬空了?”
钟伯暄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
周六上午九点半,钟伯暄的车子从西山别墅出发,后备箱塞满了礼盒,后座也堆了不少。
钟鸣和尹素馨单独开了一辆车跟在他们两个后面。
尹素馨旁边边摞着几个礼盒,她把它们小心地扶着,怕路上颠簸会倒,手里还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尹素馨准备了好几天的礼单,整整三页纸。
迈巴赫里,钟伯暄后视镜里看了岑懿一眼,她手里握着一瓶水,没有喝,手指在瓶盖上一下一下地转着。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出卖了她,钟伯暄看到,手从方向盘上移开,覆上了她的手背,安抚性的摸索着,“紧张?”
岑懿道,“有一点。”
钟伯暄的手收紧了一些,“没事,不止你一个人紧张,我妈昨晚还失眠了。”
车子开进了姚惠住的那个小区。
小区的绿化比去年好了很多,门口的保安换了人,年轻了一些,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制服,精神抖擞。
楼下的玉兰开了,白的,粉的,一朵一朵地挂在枝头,像一只一只停在树枝上歇脚的白鸽。
姚惠站在楼下等着,穿着一件暗红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的打底衫,黑色的裤子,棕色的皮鞋。头发盘起来,用一根黑色的皮筋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