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伯暄看着她, 眼底的光闪亮亮的,他生怕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岑懿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确认的样子, 把手从他的手里抽出来, 捧着他的脸, 把他的脸拉近。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 呼吸拂过他的嘴唇,“我说, 我想当你的钟太太,可不可以?”
那一瞬间,岑懿清楚的看见钟伯暄的眼泪掉了下来。
眼泪从眼角溢出来,顺着颧骨的弧度往下滑,滴在她的手背上。
他没有擦,而是伸手环住了她的腰, 将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眼泪落在她的后颈上, 一滴, 又一滴。
钟伯暄手臂收得很紧, 岑懿能够清楚的听见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他的声音从她的颈窝里传出来,“我的荣幸。”
岑懿闭上眼睛, 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窗外的京市还在夜色中亮着, 高架桥上的车流稀疏了, 写字楼的灯灭了大半。
但峯汇的这扇窗户里,灯还亮着。
两个人拥抱着,没有松手。
过了很久, 钟伯暄拿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家”那个群。
他在群里打了一行字,按了发送键。
手机很快震了起来,连续不断的“叮叮叮叮”的声响。
第二天一早,西山别墅呈现出了比过年更热闹的趋势,天还没亮,厨房的灯就亮了。
阿姨们已经开始忙活了,有的在炖汤,有的在择菜,有的在擦那些本来就已经锃光瓦亮的盘子和碗。
尹素馨从卧室里出来的时候,家里的阿姨们还以为看错了人,因为这位太太平时在家都是素面朝天,头发随便一扎,穿着舒服的家居服。
但今天,她化了一个精致的妆,整个人看起来比她平时年轻了好几岁。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旗袍,旗袍的面料是丝绸的,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头发盘起来,用一根玉簪别着,耳朵上戴着那对翡翠耳环。
尹素馨站在客厅中央,指挥着家里的阿姨们再次进行大扫除。
“茶几上的花换一下,换成红玫瑰。”她道。
阿姨们忙得脚不沾地,有的在擦玻璃,有的在拖地,有的在摆果盘。
平日里最不喜欢穿西装的钟鸣,也在尹素馨的强烈要求下穿上了中山装。
他站在镜子前,拉了拉领口,又整了整衣襟,嘴里嘟囔了一句“又不是来视察工作”。
尹素馨从后面走过来,帮他整了整衣领,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是你儿媳妇第一次上门,你得正式一点。”
钟鸣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有无奈,有宠溺。
钟清漓是最兴奋的一个,她从昨天晚上就没消停过,一会儿跑到钟熙的房间问“妈妈我明天穿什么”,一会儿跑到尹素馨的房间问“外婆你看我这条裙子好不好看”,一会儿又跑到厨房问“阿姨明天做什么好吃的”。
钟熙被她折腾得不行,只好把她按在椅子上,用卷发棒给她卷了一个公主头,又给她换上那条她最心爱的粉色连衣裙,裙摆上绣着几朵小花,转起来的时候像一朵盛开的芍药。
她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满意得不得了。
“妈妈,舅妈好久没见到我了,会不会把我忘了?”她突然停下来,歪着头看着钟熙。
钟熙蹲下来,捏了捏她的脸蛋,“不会,舅妈最喜欢你了。”
钟清漓想了想,觉得妈妈说得对,又开心了,随后与有荣焉的说道,“舅舅终于努力成功了,不枉我为他助攻这么多!”
钟熙看着她人小鬼大的模样想揉揉她的头,还没碰到呢就被拦下来,“不行不行妈妈,一会乱了,我要漂漂亮亮的见舅妈!”
徐邵商并没有在钟家,因为合作的事,他现在还在美国。
钟家的全家总动员,岑懿是不知道的。
坦白来说,她很紧张。
从昨晚钟伯暄说“明天去我家”开始,她就没有睡好。
岑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凌晨三点多,她还没睡着。钟伯暄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呼吸很轻很均匀,他睡得很沉。
她偏头看了他一眼,他的脸在黑暗中只剩一个模糊的轮廓,岑懿突然有些看不惯他能睡的这么好,伸手拍了钟伯暄一下,没想到钟伯暄跟没感觉到似的,又把她往怀里拉了拉。
第二天一早,岑懿还想要不毁约算了。
钟伯暄从门口走进来。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深灰色的西装,浅蓝色的衬衫,领带是深蓝色的,和她的裙子是同色系。
他的头发吹过了,额前的几缕垂在眉骨上方,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神,似乎换个阵地就可以直接去办婚礼了。
钟伯暄搬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