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第一个在清醒状态下接的吻。
之前的那个不算, 那次她喝了酒,酒意把所有的理智都泡软了,把所有的克制都泡化了, 那个吻轻得像一个梦, 醒来之后钟伯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甚至不确定它是不是真的发生过。
但这一次不一样,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唇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也知道。
钟伯暄的手从她的后脑滑到她的腰侧,手指扣着她纤细的腰线, 将她从沙发上拖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在搬一件易碎的瓷器,但很确定,确定到没有任何犹豫。
岑懿身体从沙发上离开,被他揽着腰提起来,膝盖蹭着他的大腿, 胸口贴着他的胸膛, 手臂也自然而然的缠上了他的脖子。
钟伯暄换了一个身位, 从地毯上移到沙发上, 他坐在她刚才坐过的位置, 沙发垫上还残留着她身体的温度,温热的, 柔软的, 像是一个被留下的、无声的邀请。
他将她抱在怀里, 让她侧坐在他的腿上,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 手指插在她的头发里。
钟伯暄低头看她,她仰头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里撞了一下,谁都没有躲开。
然后他低下头,又吻了上去。
这一次比刚才更慢,不是那种急切的,而是一种更从容的、像是在细细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的慢。
他的嘴唇从她的唇角开始,一点一点地往里移,从左边移到中间,从中间移到右边。
含住她的上唇,而后松开,又吻她的下唇。
他的手指在她后脑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的头发,像是在安抚一只被他抱在怀里的、还有些不安的猫。
她的嘴唇很软,这是他最直接的感受,软得像棉花糖,入口即化,但又比棉花糖多了一层弹性和温度。
唇瓣相贴的时候,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微微的,温热的,带着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甜。
岑懿的手从他的脖子滑到他的肩膀,又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胸口。
她的手指搭在他衬衫的纽扣上,没有解开,只是搭着,指尖凉凉的,贴着他发烫的皮肤,像一小片落在火里的冰。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从她的掌心传过来,一下,一下,又一下。
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钟伯暄也依然记着她的脚伤。
他的右手托着她受伤的那条腿,掌心贴着她的小腿,手指环着她的脚踝,小心翼翼地托着,让她的小腿搁在他的手臂上,不至于蜷着,也不至于垂着。
力度很轻却稳,稳到她的手搭在他肩膀上,没有一丝晃动。
岑懿感受到了,他的吻从深变浅,从重变轻,从绵长的厮磨变成了细细的啄吻,嘴唇一下一下地落在她的嘴角,像小鸡啄米,轻快的,柔软的,带着一种不舍得放开的眷恋。
她忽然笑了,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气音。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然后整个人靠进了他怀里,头埋在他的颈窝处,笑得停不下来。
笑声闷闷的,从他的锁骨处传出来,带着一种被压住了的、像小猫打呼噜一样的声音。
头发也蹭着他的下巴,痒痒的。
钟伯暄的手从她的后脑滑到她的头发上,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梳下去,动作很温柔。
“怎么了?”,他的声音低哑,低到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带着一种刚接完吻之后特有的、微微沙哑的质感。
岑懿没有抬头,她的脸还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笑意的尾音还没有完全消散。
“没事,”她说着,肩膀又抖了一下,“只是觉得钟少的吻技好像略显生涩。都咬到我的舌头了。”
钟伯暄的手在她的头发上停了一下,手指在她发丝间慢慢滑了一下,然后继续顺着。
他的胸腔微微震了一下,而后一阵低低的笑声响起,带着一种被戳中了之后的、无奈又愉悦的意味。
“你有经验?”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意的、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调侃的尾音,语气不重,但那个问题落进空气里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顿了一下。
其实钟伯暄想问的更直接一些,想问她和孟徽舟也做过这些吗。
但他不想在这么美好的时刻提起这么一个讨厌的人,所以也只能旁敲侧击一下。
岑懿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脸颊红红的,眼里带着一丝狡黠和满足,“唔,这下有经验了呢。”
钟伯暄笑了起来,他的眼睛弯了起来,弯成了两道好看的弧度,眼尾的纹路比平时深了一些,笑起来时才会出现的、让整张脸都变得柔和了。
左耳上那枚黑色的耳钉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和他此刻的笑容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风流又不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