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墅里的工作并不繁重。
对于林渺来说是这样。
本身她并没有特定的工作内容,更多时候在赫德克上校回家后他才会使唤她做一些事。
大部分是倒咖啡,替他整理衣物佩戴勋章,穿衣更衣之类。
而在她翻看过他一次信件后,像是帮上校整理私人物品这类的琐事工作便从她的工作内容中取消了。
偶尔上校会给她买一些衣服,但不会送她首饰,如果要送,也是些不好出手的物品,上面刻有一些徽记,随时都能追踪到来源。
林渺更喜欢穿工作制服,她不希望穿上那些他买的衣服以此让他们的另一层关系完全成为主导。
哪怕这只是一层谁都能看出来的遮掩。可这件皇帝的新衣也只是她仅能有的反抗了。
她的身上没有任何财物,如果她需要钱,赫德克上校会指派一名下属跟随她一同去买东西,费用由她的下属支付。
她也没有身份证明,没有国籍。
海拉尔本就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如果有人问起,因为她进过劳工营的经历,那么身份证明之类的物品在当时就已经被销毁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她不能恢复自己佳妮娜的身份。
这反倒会是赫德克轻易制裁她的手段,只要她回到从前的身份,那么她就毫无异议要下大狱。
所以她得配合着染发,修剪眉毛,或许有以前的熟人能认出她,比如希德里克少校。
但希德里克少校本就是由赫德克上校提拔起来的,就算是用枪抵着少校的脑袋问他她是谁,他也会说是海拉尔。
在林渺的熟人看来,她的身份是瞒不住的,但这层障眼法的存在又是如此重要。
也要全都仰仗赫德克上校了。
上校因而也能更安心地与“某位金发女郎”保持关系,而不至于受到可能会令他蒙受污点的指控。
从他的身份来讲,忠诚和信仰可不能只是在嘴上说说而已。
当然了,敢在罗塞指控他的人基本可以说要绝迹了。
如果说罗塞总督是罗塞明面上的“领导者”,那赫德克就是暗地里的实际掌权者。
这座城市无处不在他的眼线与警察势力,他的工作是在地面之下的。
她确实可以有离开的打算,但如果那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
林渺垂眸,蹲下将手里的酒水重新放回酒柜里关上。
她转过身,赫德克上校已经用完了早餐,穿着衬衫的军官正对着镜子整理衣领袖扣。
林渺走过去,按照惯例来到军官面前抬手替他整理好了衣裳。
她的视线只落在手的位置,从不往别处看。
而后她又取来军装,为军官从上至下扣好每颗扣子,最后从盒子里取出勋章,佩戴在对方胸前。
“祝您今天顺利。”
赫德克上校微笑了下,垂头吻在她唇角。
他又伸手放肆地捏了一把她的腰,双臂直接将她搂住,女人柔软的身体令他爱不释手。
“乖乖在家里等我,海拉尔。”
林渺在门口目送上校的汽车离开。她在原地站了会,才返回别墅。
等到下午的时候,林渺跟着别墅的厨娘出去买菜,其实这样的事完全不用“劳烦”她。
别墅里的其他佣人知道她的“特殊”地位,有时候她在这里不免也会感受到那种微妙的排挤,但这已经是最不重要的事了。
下午的时候,日头正热,林渺跟着厨娘进了市场。
军官的食物配给完全用不着和这儿的普通人一样,还得每日早起领取家庭食物。
罗塞之所以实行配给制,不就是为了让更多的资源流入到军队和前线吗?
这里是供军官们使用的专有商店,门前门后都有勃伦克士兵把守。
这里偶尔也会有穿着军装的军官们从外面进来买烟酒,还有搂着军官的女人,军事行政人员,带着孩子的军官夫人……
这里的烟酒还有一些特产都来自勃伦克,就是为了让驻扎在这里的勃伦克人能有家乡的感觉。
所以这里的情况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混杂。
厨娘挑了会菜,一转眼,却发现那个上校带着回来的那个女人不在自己身边了,她顿时心下焦急,可很快,她就找到了对方。
因为林渺常染头发,到最后,她的发色要比正常的金发女士都浅多了。
不过她肤色莹白,头发的问题丝毫不会为她的脸打折扣,反而相映之下显出另一种别样的美。
朴素的工作制服穿在她身上也不会让人觉得老土腻味,反而有种克制的圣洁。
有了这头头发,哪怕是在人群中,林渺也一下子就能被发现。
厨娘发现那女人正在酒柜前挑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