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伦克”。
如果有人对当前国策提出反对意见,那就是反对勃伦克。
那么所有人——要战争,还是和平?要或者,还是死亡?
最起码,距离前线颇远的勃伦克民众还尚未感觉到他们距离战败的距离有多近。
国内规模化工业改革正如火如荼,这极大提高了军工生产效率,报纸上告诉他们,前线的将士们枪械充足,伟大的勃伦克将士们,作战勇猛!
前线。
四月的天气里,冰雪已经开始解冻了。
依旧有些寒冷的风吹在脸上,斯夫特躺在谷仓的门口小憩,没过一会儿,就有人来叫他出去处理尸体。
斯夫特只好从地上爬起来,跟着几人小队去领铁锹。
他的枪已经被收走了,因为……也许是因为他作战态度上愈加显现的消极。
甚至前阵子他还差点被送去了纪律营。
斯夫特的目光扫过此时正在房间里用餐的军官,碧蓝的眼睛,金黄的头发。那军官敏锐地朝他看了一眼,才慢悠悠回过头。
斯夫特也转过头,拖着略有些借疲惫的身体,跟上队伍。
此时那正用餐的军官军衔不算很高,但拿捏他们这些小士兵已经足够了。
所有人都知道,对方不仅是军官,还是治安警察和安全部情报员暗探。
而这样的人或许也不止在明面上,军队里同样有。
是啊,他没能被发配去纪律营,但继续留在部队也没什么好的。
斯夫特领到了铁楸,去处理起外面因为温度变化偶尔会从雪里冒出的尸体。
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阵地在冬天时已经经过了无数次争夺。
冬天雪很大,很多尸体都来不及处理,在阵地争夺战中往往一场暴风雪就能给所有尸体盖上一层雪白的白布,从表面上看上去好像什么也没发生,就连埋尸队也找不到。
但是天气一转暖,前几天又下了雨,那些糟污污的白色里就会显现出原本的胺臜。
这些堆积的尸体里,还能找到几个月前就阵亡的士兵们。
一会儿这里露出一只手,一会儿那里出现一只脚,往往需要将整个尸体挖出来,才能根据泡发的制服徽标确认究竟是哪边的尸体。
斯夫特他们只需要处理勃伦克士兵的尸体,其他的尸体就抛在露天的围场上。
他们这几个人需要用铁锹在冻土里挖出一个坑,或许坑还可以挖得再大一些,将这些勃伦克士兵的尸体都掩埋起来。
这算不上很难的活计,毕竟现在还有冬天的余冷,尸体不会像夏天那样对他们散发毒气。
但融化的冰雪下,这些尸体也已经好不到哪里去,裸露出来后,天气稍一转暖,就会发臭。
尸体手脚发烂,身体却还是硬的,眼珠子会变成胶冻状,跟随着里面融化的冰雪从眼眶一齐淌下来,就像是眼泪。
斯夫特麻木地处理这些尸体。
他的战友,很多他都叫不出名字了。那些都是新来的士兵,很年轻,都有大好年华,他们其中很多人来到这里参战,以为不久就能回家了,但最后的归宿大多就是葬身于此。
这些尸体里没有梅克,去年夏天梅克就死了,死于足部手术感染,在死前经历了相当痛苦的一段时间。
去年一年里,后勤重新又供应上了,源源不断的武器被运送前线,勃伦克的总理和将军们努力了。
不过很遗憾,情况又回到了去年那样。
或许比去年还差。
因为死了很多人。
但战线和去年差不太大。
斯夫特看了眼那些被他们丢在围场上的不属于勃伦克的尸体,那些用不着他们管。
大概在不久后这里的阵地就又会被夺走了,他们的对手,那些人会自行掩埋好他们自己的士兵尸体。
“我有点讨厌现在的情况。”
斯夫特听到同伴说。
另一个人连忙提醒他,并有些紧张地看了斯夫特一眼:“谨言慎行。”
“我不会说出去。”斯夫特说。
他看上去不像是说谎。
几人这才好像放松了点。
继续挖了会坑。沉默中,有人喘着气问。
“那能怎么办呢?”
“……”
“我们是士兵,打仗是我们的责任。”
……
只要来到了战场,已经没人会相信未来会更好之类的话了。
不过……
前线的情况是影响不到勃伦克国内的,也影响不到罗塞。
罗塞军官们的那些出行生活,交际场合,依旧金碧辉煌,纸醉金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