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有一刻,林渺认为也许自己什么都不做就是最好的选择。
这几日里惶惶不可终日,到了现在,她产生一种强烈的疲惫,这种疲惫让她几乎要放弃一切。
眼泪从她的脸颊滚下来,林渺闭上眼。
好像等她再睁开的时候,她就又能回到往日平静的生活,这里不过是一场梦,不论有多艰难,她又经历了怎样的故事,这里全都是一场梦,梦醒以后她依旧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里。
陌生男人的身躯与气息侵入她的口鼻,对方滚热的掌心在她的身体上流连摸索。
等她醒来后,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战争,她回到了祖国,回到了和平的生活,还不止是这里遥不可及的祖国,她回到的是心心念念记忆中的祖国。
林渺自认没有做过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哪怕是在罗塞,她也尽可能不伤害他人,为什么这样的生活和战争的苦难从来没有放过她,总是接踵而至,一件,一件……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怎么做才是正确的,而这样的日子似乎根本看不到尽头……
她的日子是否有变好的可能,还是就会像这样无止境地下坠……?
好累,好累……
什么都不要管了,也不要为任何事感到伤心难过了,就像这样,敞开怀抱……
那有什么关系呢?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身下的女人停止了挣扎,希德里克少校的动作更加粗暴果决。
他不容反抗双臂一下圈住女人的大腿放到办公桌上,俯身下去,手掌毫不犹豫顺着小腿的裙角深入进去……
林渺双手环住他的腰,手指摸到对方腰间冰冷的皮质枪套,游离着,伸手进去。
希德里克的动作一顿。陡然清醒。
坚硬冰冷的枪口正抵着他的肋部。
躺在桌面上的佳妮娜发丝凌乱,脸上都是泪水,有的流下来润湿了头发,眼下通红,眼睛里却没什么神采。
女人是脆弱的,目光半垂,整个人却更像是已经碎了一地的玻璃碴。
林渺微肿的嘴唇半阖,动了动。
“……”
但她什么也没说出来,她不知道此刻该说什么,也许她该放句狠话,比如他要是再动作就杀了他。
但是……
但是……
林渺嘴唇发颤,眼睛里又溢出泪来。
她根本不会用这把枪。她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开枪。
如果她真的杀了他……会怎么样呢?
……大概整个工厂里的人都会被报复吧。
刺杀勃伦克高官是极恶劣的事件,勃伦克对此的回应从来也是杀一殃千,连坐性报复。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还要考虑这些事?
林渺的手抖了一下。
似是察觉到了她态度上的迟疑,希德里克缓缓俯下身来,准备去亲吻她,另一只手则隐秘地蓄势待发,要一举夺回她手里的枪。
然而他刚俯身到她面前。。
佳妮娜突然出声了。
她的目光似乎动了动,可依旧是那副无神的样子。
“你这样做,上校知道吗……?”
希德里克动作一顿:“克诺德?”
他抬手抚上她的面颊,吻在她唇角,那枪口依旧抵在他肋处。
但他已经不怕了。
他知道身下的女人不敢开枪。
“他没用了。”
希德里克少校在她耳边说。
林渺目光垂下,希德里克听着她好像疲惫地叹了口气,又或许只是他的幻觉。
趁此,他一下夺走了她手里的枪丢掉。
可佳妮娜看上去好像丝毫不为此有所反应。
希德里克再次搂住她的腰。
林渺却主动抬手抱住他脑袋,手指插进他的金发里,她侧头,颇有些暧昧地吻了下他的耳廓。
“我是说赫德克。”
“赫德克上……”希德里克愣了下,一个想法像闪电似的突然击中他的脑袋。
他一下抽身离开身前的女人好几步。
军官的眉头立马就皱得死紧。语气里又颇有种追上前来的质问。
“你说是赫德克上校?你和赫德克上校……”
希德里克不敢相信刚刚在他身下的女人还和他上司有关系,那他……
然而佳妮娜却只是躺在桌面上,对他的问话没有任何反应,一声不吭。
“……”
希德里克少校懂得边界,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又该在什么时候可以做什么事。
在勃伦克的官僚体系中这正是不可或缺的“特质”。
要做什么事,那最好要有一层虚伪的程序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