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出行顺利,林渺在出门去克诺德处取得通行证的同时,李教授夫妇也已经雇了车去往港口。
在没有被特别关照的情况下,离开罗塞并不算一件困难的事,更何况这还是与罗塞既无纠葛,和勃伦克也没有强烈利益相关的人员。
从南线赶来的水手几人都是聪明人,李教授夫妇和周林也做了乔装打扮,如今从他们的面部已经看不出来曾经在俘虏营劳作的过的痕迹。
最主要的是。
从克诺德的角度讲,他没有理由不让这几人离开。
是的,是的,三张通行证。
他有多说过会多再给一张,或是再多允许谁离开吗?
三张通行证什么也改变不了,佳妮娜想要,那就给她。
有时候,他都从心中升起一股怜悯的情绪,这是和爱情无关的那种情绪。他不反对佳妮娜做那些事,事实上,她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也没有因为可依仗的权力变得不知天高地厚为所欲为。
有时候他都想,她可以再放肆一点,大胆一点,去敛财,或是去捅一些其他篓子,他会为她撑腰不是吗?
但佳妮娜对这方面似乎兴趣缺缺。
虽然从她的情史上讲,哪怕她现在名义上应该是孀居的寡妇,但是不会有任何人希望这样漂亮的女人会苦忍寂寞,也从来不会有人将她青春靓丽的面貌和那些枯萎得像干草一样尘封了旧门穿着黑沉的古板女人联系在一起。
她在孀居,但大概所有人都忘了这一点,没有人觉得她在孀居。或者说,她自己似乎也没有这样的意识。
孀居期间她依旧有男人。
佳妮娜从不缺男人。
克诺德上校当然知道这一点。
也许有人会觉得她放荡,但她不是那样的女人。
她其实是一个很规矩的女人。善良,美丽,无害,柔弱,有时候有点忧郁,但她是个漂亮的女人,也有青春笑晏的一面,就像是春日的玫瑰,白瓣上带着点青色,发起脾气来又有点浓艳。
随风摇摆,可怜又可爱。
以前年纪还小的时候,小克诺德就喜欢早早起来去花园里拿着剪刀摘几支花瓣上海带着露水的浅色玫瑰,然后将他们放在钢琴边,拉它们一起进入乐曲里。
他依稀还记得那种柔软的清香……每晚,混为一谈。
佳妮娜的所有抗议对克诺德来说都无关痛痒,可轻易镇压。
那也实在很轻而易举,双手一合,那支玫瑰就能在风雨里不受任何侵袭。
车内,林渺手里攥着三张通行证已经眼眶湿红,车门锁得紧紧的。
车窗外,他们已经到了。
不远处一艘轮渡等在海面等待出航,李教授夫妇和周林及水手们也都已经到达这里,隐约可见他们的身影隐没在人群里,又很快出现。
通行证给他们,他们就能回国,就能离开这里了。
可是,可是,可是这里面没有她啊……
林渺支着脑袋低声抽泣着,车内后视镜反照出那双漂亮水润的清目,不断地从中涌出泪水来,隔着一层水膜,远处模糊的航船好像就此来到了她眼前似的,她的心早就飞到了上面。
尽管今天来取通行证之前她一直感到心慌,可希望落空得如此彻底,如此残忍。
她要亲眼看着能带她离开这里回到家乡的仅有机会就要就此远离么……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有今天。
车内很安静,克诺德坐在座位上,一双灰蓝色的眸子透过窗户淡漠地观察外面的一切,眼窝深陷的阴影处为眸子带上一层的冰冷的灰色。
没过一会儿,副驾外出的警卫回来了,警卫小心敲了敲车门,克诺德上校打开窗户从对方手中接过一份轮渡时刻表。
克诺德上校快速浏览了一遍,就侧过身递交给林渺。
“要看看么,如果今天的时间来不及,那就明天。但佳妮娜,我不确定明天我是否有时间。”
林渺转头看向他。眼睑浮红。
克诺德抬手擦了擦她眼下的泪水,倾身吻了下她脸侧 。
“去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林渺垂头止不住又溢出眼泪,泪水掉落在这张轮渡时刻表上,上面密密麻麻的时间她看不清,却又如此清晰地催促她。
她忽地感觉到车内的空气令她如此窒息。
克诺德为她打开了车门。
林渺干脆下了车。
双脚踏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凉风一阵阵吹过来,林渺后退了一步,她低下头,借着车辆挡住她的身躯,她转过身尽力擦干净脸上的泪水。
林渺又缓了好一会儿,这才将那张轮渡时刻表揉成团塞进衣兜里,将那三张通行证整理好,迈步前往李教授他们的方向。
虽是如此,可往他们方向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