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来讲,林渺对叛党并没有特别的恶感。
因为她并不是罗塞人,也不可能加入叛党,介于之前的经历,她对这些人的做法并不特别认同,不过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她提不出什么指导理论,心里腹诽总比真正行动要简单得多。
所以她尽管不认同,但是对于这些真正敢付出行动反抗勃伦克的人依旧抱有尊重态度。
特别是现在勃伦克在罗塞的风头正盛,在当前的情况下依旧留在叛党阵营的人,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和之前勃伦克在前线受挫时期于罗塞动作活跃的叛党心态又该有所不同了。
也许心态更极端,也许在加入的时候就已经抱着为了罗塞死去的想法。
不过林渺对于这些并不特别清楚,也不知道这些势力的内部情况如何。
想了想,林渺去窗边往下看了看,斯夫特已经下了楼,正在那里等她,她能和米尔女士交谈的时间并不能太长。
林渺又回到了病床边,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朝米尔女士问道:“你认识罗夏吗?”
罗夏就是上次她去找克雷特先生时,在四楼遇到的被抓走的那个人,她是在对方遗留于床铺上的书上得知了他的名字。
林渺在问她的同时,也观察起病床上女人的情况来,在最开始,她只是将她当做一个母亲看待,现在,她却有点拿不准对方究竟在想什么。
莫名地,她又想到当初她将她从监狱里带出来的时候对方一身伤的样子,可现在想想,当时对方甚至都没吭一声。
尽管她当时只是觉得也许对方已经没了什么力气再去呻吟喊疼。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普通妇女的脸,卷发,嘴唇紧抿,目光却是炯炯有神的,并未有任何懦弱的神态,和之前她进入病房时看到的对方的状态完全不一样了。
在林渺提到“罗夏”这个名字时,米尔女士的目光闪了闪,但是她并未出声多说什么。
林渺注意到了这一点,她知道这是对方不信任她,不过她并不需要对方的信任。
倒不如说,反而是米尔女生这番“守口如瓶”的镇静态度令她放心了不少,这并不像是会随意胡来的人。
也许事实就是如此,米尔女士当前只是被怀疑状态,如果希德里克手里真的有了证据,才不会跑到病房里来问询,早就将人抓走了。
甚至之前米尔女士被希德里克抓进监狱里受刑的那两天也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在你出狱的那天,他就被抓走了,正好被我撞上。”
林渺告诉了对方这个无关紧要的消息,然后坐到床边望着她:“等你出院了,还是继续去工厂上班,这样才正常。”
米尔女士这才缓缓点头。
“我明白。”
商量好了这件事,林渺便起身离开,她的手刚握住门把手要开门的时候,身后的米尔女士突然叫她的名字。
“佳妮娜。”
这是米尔女士第一次叫她名字。
林渺转过头,看见米尔女士正靠在床上朝她望过来。
“不用担心,最近半年我都不会有什么行动。”米尔女士说。
她知道那不是什么合适时机。
林渺一愣,笑了下:“不用告诉我这些。”
看着这样的笑,米尔女士却微垂下眸感觉到心中一股难言的滋味来,面前的佳妮娜女士甚至是异族人。
如果是普通的罗塞人,说不定她还会立刻被举报。
这种孤立无援的滋味何尝又不是对于他们阵营的拷打,必须要坚定心性,那又是多难的一件事。
所以米尔女士知道这份善意有多珍贵。
“谢谢……”
林渺已经回过头,抬手拧在了门把手上打开门。
“如果有天你们真能将勃伦克赶出罗塞,也算是拯救我呢。”
病房门被碰上,米尔女士喃喃地抓住面前雪白的薄被:“会的……会的……”
会吗?
她只是不想让她的孩子也活在这样的罗塞。
会的。
总有一天,会的。
——
从医院出来后,林渺依旧感觉到脑袋乱乱的。
外面炎热的阳光照在身上,林渺深呼吸一口气,去往斯夫特的方向。
对方正在楼下沿街的位置等她。
林渺朝他招了下手。
斯夫特转过头来。
他就那么姿态规矩站在街边,没了以前两人在地下酒馆见面时候身上的那种松懈叛逆,前线的经历也早埋掉了那些少年气,也绝不会让人再有“这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孩子”这样的想法。
虽然还年轻,虽然还是那张脸,但又有种苍白的死气,在阳光下这种感觉更明显了。
他的身形依旧有些瘦弱,但这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