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太阳好似要将大地上的一切都熬干熬透,白得刺目。
在送走格林纳两人后,林渺感觉到胸闷不适,去厨房喝了杯水,又用冷水洗了个手,那种难受的感觉好像才压下去。
厨房比起客厅要凉快多了。因为这里只有在克诺德过来吃晚餐的时候才会忙碌起来。
像是平时,她的饮食都是直接送餐过来,勃伦克冷食味道一般,热食在夏天又并不受欢迎。
这几天林渺的胃口一直不太好,刚刚格林纳和她说的外面的情况让她平生出一种心悸想作呕的冲动。
……她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什么时候能结束。
还有那种惶惶然,莫名令整个人发起慌来。
不知不觉,现在已经是七月中下旬。
春天已经过去了,今年的夏季尤其炙热,可她就好像一个被闷在罐子里的人,自格林纳来了一趟后,无比想恢复自由出行的权限。
明明这就是她的家里。
这里根本不像她的家里。哪里都不像。
林渺在水槽边站了会,低下头去又洗了个冷水脸,这似乎才将那些情绪勉强压下去。
从厨房里出来后,她手里拿着毛巾,一边擦着脸,转过头就看到外面院子里正站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的克诺德上校。
他正在和一个小士兵交谈些什么。
对了,她刚刚似乎隐约听到外面有汽车驶过的声音。应该就是那个时候。
外面的克诺德也注意到了她,他朝林渺看过来,而后又转过头对那士兵点了点头,他这才迈步往别墅里来。
进来门口,就随手摘下帽子熟络的放到架子上,看也不用看。
林渺这才发现他心情似乎不错。
不过现在外面天色还很早,克诺德一般这个时候还在参谋部才对。
“今天怎么样?”他随口问道。
林渺简单回应了下:“今天就看了一些报表,刚刚格林纳先生来了一趟,工厂里的经营情况很顺利,暂时没有大问题。”
克诺德点了点头。
两人最近说起最多的话题就是关于工厂,这个时候他们的关系就好像是师徒,颇有种下属给上司汇报的感觉。
克诺德平时工作便是这个状态,林渺也学了他。
晚餐餐桌上两人的关系可能会更融洽些,也许是有食物和酒精的作用。
事实上,除此之外,克诺德并不是那种会总是笑起来温言温语的那种人。
当然,有时候他会摆出这样柔和体贴的态度,就好像不是一个军官,而是就像他说的,一个钢琴老师。
但林渺情愿他用那种老师对徒弟,上司对下属的态度来对待她。
两人也正是在这样的基础之上关系才渐渐缓和下来。
反而正是因为这样的相处状态,他们才更容易维持下去平和的关系。
不然林渺也摸不准该掌握到什么样一个度来面对对方。毕竟之前……
好在这些日子克诺德上校并未表现出那种倾向。他和她的关系正在趋于正常化。
而就像他之前所说的,给她一座工厂作为补偿,希望他们之间的关系能回到以前的状态。
这样的状态何尝不是以前的状态呢?
尽管她现在还是摸不太清楚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是良心发现了?那可能性很小了。
林渺猜测他可能还有其他企图,但就当前的状态来讲,对她确实向好。比以前的处境要好多了。
她没道理不接受。
两人简单交谈过后。
林渺打算绕过他将毛巾重新放回去,对方却叫住了她。
克诺德上校正站在林渺面前,可刚刚的几句闲谈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反而是,他注意到面前女人莹白干净的肤色和半干的碎发,额前碎发被冷水打湿又擦干,最后结成几缕和干燥的头发混在一起落在颊边,脖子上还有些没擦干净的水渍。
他灰蓝色的眸子扫过被她不小心水滴溅湿的衣领,停留在那里。
克诺德抬手指了指自己脖子,向林渺示意。
林渺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她立刻抬手又将毛巾按在自己的脖子上仔细擦拭了一遍。
可等她刚擦拭完毕,对方却又取过了她手里的毛巾,就这这毛巾擦拭起他自己的额角和侧颈。
因为刚刚克诺德上校在外面站了会,军装并不薄,进到别墅后身上那种烈日下的烤晒还在,哪怕是刚刚正向他汇报过情况的小士兵也已经退回了阴凉的地方。
毛巾上的凉意让他的心情变得不错起来,克诺德唇角微扬,往前走了几步随手将毛巾搭在椅背上。
手指抚着桌面,嘴里随意说起那些闲聊的话题。
“今天外面的天气很热,我记得去年还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