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是被昨日的牢狱之灾吓到了,菲洛茨明显感觉到佳妮娜身上的某种坚冰外壳有融化的迹象。
他曾形容佳妮娜就像是一支雪玫瑰。
这种印象来自于他的家乡。
菲洛茨的家乡位于勃伦克北部,冬天的时候会下起很大的雪,这里就像是一座雪乡。
而他的母亲,一位虔诚的宗教信徒,在成年后就嫁给了他的父亲,两人的结合并非自由恋爱,在大雪纷飞的日子里,菲洛茨出生了。
他的父亲以自我为中心,也并不信仰什么宗教。
对于喜爱的事物,像是机械,枪支,军事,摩托比赛,以及漂亮女人,都充满了热情,喜欢擅自做出任何决定,对于不感兴趣的事物则态度冷淡。
为此,时刻关注勃伦克政治的老菲洛茨很早就加入了现任总理的党派。
受到父亲的影响,菲洛茨在读完高中后顺势考入国防大学。
老菲洛茨将自己的兴趣延续到了自己儿子身上,从小便用军人的要求苛刻地对待他,叠自己的床铺,挺直腰背,时刻保证房间整洁,也不准他过早享受,冬天会让他铲雪,将他送进拳击俱乐部。
不过也会带他参观他自己的各类枪支收藏,还有军服,徽章等等之类。那都是上一次战争后老菲洛茨专门花高价收藏来的。
多亏了这些,老菲洛茨总算没有将自己的儿子当做没兴趣的物品抛在一旁。
小菲洛茨的十岁礼物就是他老爹送来一支手柄镶着珍珠的精致小手枪。
除此之外,老菲洛茨并不关心自己的妻子,也许之前关心过,毕竟他的妻子很是美丽,但过了一阵子就失去了兴致。
从表面上来讲,这是一个传统的严父慈母的家庭关系构成。
小菲洛茨有时候会早上起来跟在母亲身后看她打理那些花朵,冬天里还能开花的品种并不多,不过有一种耐寒的铁筷子属植物,实际上它并不是蔷薇科玫瑰,但是能在雪中开花。
细雪堆积在花朵枝叶,还会附着在那些毛毛的小刺上,他的母亲会温柔地用手拂去那些白雪,露出花朵原来纯洁美丽的面目。
他母亲的皮肤很白,雪很快就会在她的手上化开。
实际上这种花也并不叫雪玫瑰,这是小菲洛茨给起得特有的称呼。
他的母亲从来没有对他倾倒过抱怨或是发过脾气,更未在这样的婚姻关系里变得歇斯底里或是产生精神疾病,她对小菲洛茨总是充满关爱,对丈夫依旧充满爱意。
但有时候父亲对母亲的行径连小菲洛茨也觉得过分,他的父亲不爱他的母亲,甚至也不太尊重。
可他更想不通母亲为什么不生气,但后来也只能归结于可能是因为她信教。
有时候下了雪,又紧接而至一场雨,他随着母亲出门,会看到那些“雪玫瑰”上挂着些冰屑,惨兮兮的,透出带着距离感的冷漠寒意来,母亲的指尖很快被冻得通红。
“这里冷,菲洛。”母亲对他笑了笑,要他赶紧回屋子里去,“被子叠好了吗?待会儿你父亲就要回来了,别让他生气。”
边说,她抖掉玫瑰上的冰屑,指甲晶莹剔透。藏在浅色的花瓣里,色泽温柔,快要融为一体。
冰雪融化了些。
至少在菲洛茨看来是这样。
佳妮娜对他撤去了些冷淡,露出一些色泽温柔的内里来,他再次觉得他的比喻十分恰到好处。
尽管他并不是特别在意佳妮娜有可能对他存在的某种冷淡,那就像是一层白色的细雪外衣,说实话,他并不在意。
林渺小心地用沾湿的毛巾擦掉纱布边缘在菲洛茨皮肤上留下的血渍,又轻柔地用棉签擦拭,在伤口边缘涂上药膏,小心地吹了口气。
她看不太出来对方右臂上的这道伤口是在什么情况下造成的,像是撕裂开,甚至她在里面发现了不知道是纱布还是衣物碎片的一小片布料。
好在伤口恢复正常,现在只是轻微渗血,也没什么感染迹象。
林渺小心地在边缘用棉签拨出碎片,轻手轻脚取来纱布重新包扎好。
从菲洛茨的角度,只能看到林渺低垂着的长长的有些弯曲的睫毛,就像是一把小扇子。
窗户外的阴天光线映进来,令她的皮肤莹白美丽,如初雪化开,小扇子在她的脸颊上投下整齐漂亮的,随着她眨眼就闪动的黑青阴影。
接下来是嘴唇,从上往下看,视觉上就好像嘴角总带着微微翘起的弧度,她的唇瓣与在他伤口附近的指甲盖一样,泛着柔润的光泽。
“好了。”林渺说。
菲洛茨活动了下手臂,说了句:“谢谢。”
林渺朝他微笑了下,抬眸看向他,她从床边站起来,拉他起身,随后又很快去取来衬衫和军装让他穿上。
“你得快点了,希望这不会让你迟到。”边说,她帮助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