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她知道勃伦克军队里等级森严的情况,比如在地下酒馆里她听到的中士对普通列兵的欺压,包厢的见闻,她太知道了。
纳特上尉也许为了避免麻烦,会直接告诉她菲洛茨中校的住处。
如果是其他情况。她的借口出现了意外,或是,纳特上尉拿到了她手里的钥匙。
她手里的这把钥匙是不是菲洛茨中校住处的钥匙其实并不重要。纳特上尉能否查证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不可能会查出来这是哪里的钥匙。重要的是,这把钥匙在她的解释与暗示下,会代表什么样的意义。
“为什么中校会将钥匙取出来?”她听到纳特上尉问。
他却并未催促要将钥匙交给他。
林渺复又将钥匙放回了衣兜里。
纳特上尉很警惕,他很快就意识到了另一个疑点。
听到对方这样问,林渺表情愣了下,似稍有慌张,一时间很快低下头,也没有直接回答,红着耳朵,整个人显得无比紧张:“这……”
这本就是她留下的漏洞。
林渺目光沉静望着脚下自己黑色的影子。
现在纳特上尉并未拿到她的钥匙,也没有发现异常,显然,情况要好处理多了。
她的反应显然暗示了很多东西。
甚至都不用她去解释。其实最好的结果就是,她不要主动去解释。
果然,纳特上尉做出停止的手势,自己略过了这个话题:“算了,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对方这个样子,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他自然而然就想起来在宴请开始前,菲洛茨中校似乎叫她出去了一趟,当时他只以为叫她出去是指路。
而他又想起,在此之前,菲洛茨中校和她聊过一阵,似乎关系不错。
他明白了。
纳特上尉明白了一切。
哪还有什么其他的可能呢?他放松下来,将自己的怀疑和警惕收起来。
如果是别的女人,他可能还要怀疑,但如果是他面前的这位小姐,说实话,他完全理解菲洛茨中校的选择。
作为行政军官的纳特上尉并非是行动岗军官们那种轴脑子,也不喜欢那种血腥手段,动不动就要如何如何。
没必要。他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干什么事。他做到上尉也不是靠审了多少犯人。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女士,中校他真的没有告诉过你他的住处吗?”
纳特上尉不自觉咳嗽了一声,却与林渺也保持起距离来,态度也有了微妙变化。
他觉得送钥匙这事,也许还有其他隐情。
林渺觉察到了对方的查探。
说实话,纳特上尉和其他的勃伦克军官还真的不太一样。
“上尉,我……”林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低下。
欲言又止,莫名显出一种窘迫来。甚至还有些不安地往后退了半步,这是一种下意识的防御,也许她正是因此被说中了什么,被拆穿了什么。
她不太好去看纳特上尉的眼睛。
纳特上尉觉得,也许是因为她不敢看。
因为她刚刚说了谎话。她显然犯了更大错,不仅是忘记提醒菲洛茨中校钥匙的问题,也不仅是要面对公司的处罚。
“好了,女士,我想我明白您的困境了。”纳特上尉轻笑了一声,体贴地没有戳穿。
他撩起袖子看了眼时间,发出提议:
“现在已经很晚了,我理解您的焦急,既然正好顺路,我想我们可以一起。”
说着,他让士兵打开后排另一侧车门。
他看着坐进车里来的林渺。冲她点点头。
中校真的丢了钥匙吗?那钥匙又真的是住处的钥匙吗?这一切并真的说不好。
中校只是想要他车内的这位女士今晚去找他。
纳特上尉只是稍作思考就明白了一切。
“谢谢您,上尉。”林渺一上车便转过头来道谢,脸上的红还没散下去(被风吹的),目露感激。
“如果没有您,我今天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说不定,我还会失去这份仅有的工作,而且还……”
纳特上尉微笑了下,在黑夜的衬托下,他身边的这位女士美丽无比,他说过了,他完全理解菲洛茨中校。
“您不会失业的。”他盯着她,微妙的语气里带着种笃定。
林渺的唇角僵住,用力捏紧了手心。
……可不是么?
纳特上尉转过头吩咐驾驶位的士兵转向,很快,这俩汽车开往了另一个方向。
没过多久,这辆车开到了一处快到罗塞市中心外围的居住区。不过现在这里也住了大多数勃伦克人。
林渺愣了下,没想到菲洛茨真的如她所料在外临时租住了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