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渺沉默下来。
对方给林渺造成了极大的心理震撼,她看不明白。明明只是昨天见过一面,乃至于今天她的态度并不好,一切都毫无预兆。
不过她并不想在这件事上纠缠,这只会给她带来麻烦。
因而在一刹那的惊讶后,林渺表面上已经恢复了冷静。她低下头后退一步表达自己的态度。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中校。”
说完,转身便离开。
这场对话不应该再继续下去。林渺心理十分清楚。
不过她的心并不真的如表面那样平静,而之所以她还能保持这样的平静,倒不如说,是因为她对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未来已经没有特别的期待,只是她之前总是不愿意承认。
事实如此,罗塞已经名副其实成为了勃伦克在前线的城市,这里几乎都在他们的掌控下,弗格萨的政府与军队几乎插手不进来,半推半就同流合污。
勃伦克如果能整个吞下南部战场,罗塞不会有特别的好处,勃伦克如果战败,罗塞的下场会更惨。
除非,就像是斯夫特所说的那样,这台战争机器就此停下来,但是可能吗?这不可能的。
她只能选择平静,以不至于她在未来的有可能更难忍受的日子里就此发疯。而那样的日子也已经近在眼前。
这里距离包厢房间的位置不远,林渺往前走了几步,突然这个时候,电梯打开,格兰特从里面走了出来,正准备从外打开包厢门的林渺就这么与他撞了个照面。
格兰特笑笑,抬手向她打招呼:“喔,佳妮娜小姐。”
而后他又注意到佳妮娜身后几步远的菲洛茨,如常问候。
“菲洛茨中校,下午好。”
林渺心里几乎是一突,呼吸停滞了下,忍不住想再转过头去确认菲洛茨的情况,生怕他那里又出什么意外,不过好在他并未出声。
她朝格兰特点了点头,打了招呼,手指忍不住已经捏紧了门把手,低头准备开门进去。
格兰特已经上前来,他穿着厚重的军装外套,一整个巨大的阴影陡然压在林渺身侧,将她罩住。
“正好,这就是我的房间。”他抬着下巴看向眼门牌号,笑着微侧下头。
他那淡蓝色的眼珠带着凝视的目光朝她看来。
林渺飞快低下头没与他对视,手臂一用力,直接拧开了房间门。
屋内的交谈声微一顿,很快维尔斯上校站起来热切地与格兰特打招呼,“格兰特!总算来了,可就差你了。”说着,他并举了一杯酒过来,“刚刚我们还说起你,说你要是再晚些来,我们就得尽快开始了。”
其他人又一次站起身来,一一问候。
格兰特自然笑着解释原因,表示歉意,他甚至注意到刚刚开门一瞬间屋内在谈论的事:“我听到你们聊起弗格萨那边的事,闹独立可是不太好镇压啊,最近总统大人那边真是有的头疼了……”
边说,他自罚喝了维尔斯递来的酒。很快,他脱掉外套交给一旁的工作人员坐落在自己的位置上。
格兰特与同僚交谈着,只目光擦过林渺,看到她已经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而菲洛茨也从外面已经进来,他的位置正在佳妮娜的正前方。
两人视线相交,菲洛茨拿起酒杯朝他的方向作势碰杯,微微一笑。格兰特同样举杯回应。共饮。
包厢里那最后空着的一把椅子终于迎来主人。回到原来位置的林渺握紧了酒瓶,眉头微皱,她没想到缺的人是格兰特。
但很快就又想明白了,既然是为了昨天在参谋处的矛盾化解,三方来了两个,最后缺的也只能是格兰特了。
只怪她没有早反应过来。
不过好在,刚刚并未出意外,她与菲洛茨的表现应该都很正常。想到这里,她余光瞥了菲洛茨一眼。
对方依旧情绪不怎么外露,偶尔与身边人应酬几句,举止随意,也依旧毫不遮掩对其他人的态度。
即使是隐秘的视线,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菲洛茨朝她看过来,又若无其事移开视线,视线短暂相碰,林渺也移开目光。
一直到宴请结束,林渺没再和菲洛茨产生交集。
这场宴请也算不上宾主尽欢,倒是隔着几层看不见的膜,泾渭分明,怎么也热络不起来。
眼见菲洛茨也已经离开,格兰特将外套搭在胳膊上,夹着帽子也准备离开,在经过林渺后却又倒退一步,到她面前嘱咐。
“稍等我一下。”
格兰特挑了个僻静的地方,是四楼的单人休息室。
他在宴请上喝了些酒,但并不显出醉意,他抽了根烟,站着下半身倚在沙发靠背上,正面朝窗户外,也不说话,又似乎只是在短暂地醒酒,目光透过面前的落地玻璃窗直直往外看去。
这里楼层不算高,但附近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