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她要去哪里了。
两人去了地下酒馆喝酒,这实在是一种令人上瘾的习惯,只要醉掉,那种不开心的事就会完全忘掉。
地下酒馆里昏暗嘈杂,时而响起那些士兵或是先生女士们的吆喝声,似乎他们在做什么游戏,所有人在这里消遣,每个人都高高兴兴的。
林渺喝完一杯酒,畅快地到靠在椅背上,以后说不定都没有机会来这里喝酒,她要喝个够,喝个够!
在这里她畅快地笑起来,可笑着,眼中又有了泪花。
她整个人有些坐不稳,却又不想掉在地上,整个人显得正襟危坐,但是眼神却迷迷糊糊,隔着一张小酒桌,她双臂支撑着身体前倾了些。
斯夫特正靠在对面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本书翻看,抽着烟。见她似乎要站起,放下书忙起身扶了她一把让她坐好。
他真奇怪,来了酒馆却边喝酒边看书,明明瘦小得像个孩子,却是军校的学生。还总是反叛,总翻墙出来逃掉训练。
出来就抽烟喝酒,他简直不像个孩子。
“你知道吗。”林渺摇了下头,让自己的视线能够清楚些,她感觉到那股愁闷就此快活地释放出来,“你知道吗?”
斯夫特点了点头:“嗯嗯,我知道。”
他嘴里叼着烟,小心扶着她让她坐稳。
他什么也不知道。
她和斯夫特一点也不熟,但是他请她喝酒。对了,上次还保护了她。
“我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斯夫特动作顿了下,扶着林渺好好坐好:“你喝醉了。”
“抽烟吗?”他问。
林渺迟疑了下,点点头。斯夫特递给她一支烟,林渺放进嘴里,他为她点燃了烟。
烟雾呛得林渺咳嗽了几声,不再想自己的事,她手里夹着烟撑着脑袋,问他:“你总是这样出来?没问题吗?”
斯夫特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总是给人一种沉郁悲伤的感觉。
也许是看着她告诉了自己秘密的份上,想了想,他将书放到一边,他的外套在门口的时候就已经脱下,只穿着衬衫和背带马裤,就这样,他当着林渺的面撩开衬衫袖口,令整只胳膊露出来。
胳膊上依旧还布着几条红色鞭痕,有几条直深入进衣袖内。
而后他又若无其事的放下,耸耸肩:“我没办法令我的父亲满意,我对我已经习惯失望了,所以没关系。”
林渺酒醒了大半,无言。
斯夫特继续拿起他的书,从封面看,那是一本诗集:“也不用可怜我,我父亲是个无可救药的军官,也许……”
说着,他垂下目光,视线并不放在书页上。
“就是因为像我父亲一样的人存在,他们给罗塞带来了很多痛苦,还有战场上那些不该死去的生命,这样的人令这个世界变得很糟。”
“包括你。”
斯夫特朝林渺看过来,他那双悲伤的眸子看着她:“你本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
“对不起……”他低下头。
林渺的眼睛忍不住流出泪来,她垂头捂住脸,没想到是一位瘦弱的孩子向她道歉。
“但我阻止不了他们,没人阻止得了他们,我们的国家已经疯了。除非那位发动战争的总理就此死在任上,不,也许他的接任者依旧是个疯子。”
斯夫特继续说着。盯着自己陷于桌下黑暗的靴子。
说完这一切,他抬起头来。
明明大概只是刚成年,小小的脸上依旧稚气未脱,但是那双悲伤的眼睛似乎已经看过很多事,成熟得不可思议。
“所以,方便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也许我能稍微弥补。”
“不,这不是你的错。”林渺摇着脑袋,手背擦干净了眼泪。她没有那么残忍将这一切全部怪罪到一个孩子身上。
不知不觉,也真心相待起来。
“也许是我太脆弱,现在这种时候,我早该有心理准备,早该准备好一切,我早该明白的,我的情况本就容易出问题,只是我以前不愿意去想,我……”
她表现得太难看了。
若总是如此,她要如何生存下去呢?难道要每天遇到事情就哭吗,哭完这个冬天,来年继续哭。
她饶是再哭,这一切会改变吗?
斯夫特却大概思考出原因:“是因为经济问题吗?”
林渺哑然,不过话已经到这份上,也没必要骗他。正好红着眼点了点头,缩在座位上:“我母亲生了重病……”
她并不习惯于整日向别人诉说自己的不幸和痛苦,给别人一遍遍欣赏自己的伤口。
只是今日她可能确实情绪失控,又因为酒精的作用,说实话,她现在已经后悔提起这样的话题。
可却没想到,她刚说完自己的情况,斯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