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特中校倒是用餐得津津有味,还闲情逸致地介绍起今天的虾肉食材是维尔斯上校早上特地遣人送来,当时还是活蹦乱跳的活虾,吃在嘴里新甜无比。
他穿着严肃笔挺的军装用板正的勃伦克语介绍起这些菜式来,有种莫名的幽默。
林渺看了他一眼。
格兰特中校边动作着手里的刀叉,边抬眸:“怎么这副表情?可别让坏心情破坏了享受美食的状态,这可得不偿失。”
边说,他皱起眉不赞同地摇摇头,对自己观点颇为重视的模样。
“您知道我心情不好,还特地在我面前说这些吗?”林渺不轻不重地回应。
说不出来是抱怨还是其他,反正不会让人反感。
格兰特中校笑了下。
“左右不过是找工作的事,难道待在这这里不好吗。”他放下手里的刀叉,取过餐巾纸擦了擦嘴,说完,召过一旁的佣人为他取来大衣。
“好了,我要去上班了,预祝佳妮娜小姐今天找工作顺利。”
说着,他起身,微弯腰示意,对着林渺语气狭促。
而后转身几步便到临门的柜子旁,伸手取出勋章挂在军装胸口处,柜子门上有个镜子,他站直在那里扯了扯衣襟下摆,高抬起下巴整理领口,结束后弯腰从下方柜子取出手枪别在腰间。
最后伸手取过佣人递来的大衣穿上,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戴好帽子。
拧开屋门在离开前,他忽地转过头开玩笑般歪了歪脑袋向林渺提议。
“佳妮娜小姐,要是您实在缺工作,不如就我留在这里,我完全有能力再多支付一位女佣的工资,您看,您总不会失业的。”
混蛋!
林渺蹭地站起身,对方却已经迈步碰上了门。
听着身后从门内传来刀叉砸地上的声音,格兰特中校心情不错地向外走去,那里停着一辆车,见他出来,车外的士兵已经打开了车门,正站得笔直等待他。
他走到汽车跟前,那士兵便将身体挺得更直向他敬礼,格兰特中校简单做了个手势回应,弓腰坐进车里。
今天他有和克诺德上校的密谈,对了,前线的那位旧贵卿少爷也快回来了。
这件事确实要好好考虑一番。
格兰特中校口中的旧贵卿有着某种刻薄的讽意,那些已经没落的权贵以前效忠于女皇,但是现在女皇已然不再,他们便找到参军这么一条新出路,那种决心令人赞叹,即便是死亡率最高的空军部队也居多他们的身影。
久而久之,在军队里颇有些势力。
现在的这位是个出色的指挥,也是个优秀的车长。
克诺德很看重他,当初进入罗塞时就带着他,但是去前线这些日子,某些势力又开始蠢蠢欲动。
说实话,他有些好奇,克诺德会不会和他提起这位旧贵卿的事。
格兰特中校离开后不久,林渺也换好衣服出了门。
这两天,她几乎跑遍了半个罗塞,好消息是,还有一半没跑。
走着走着,带着再次被拒绝的低落,林渺扶额叹了口气,给自己鼓劲并调整心态,甚至将格兰特中校的那句话都搬出来安慰自己,然后被自己无奈笑了。
她坐在绿椴丛的小石凳上歇了会儿,便有治安警察过来查看身份证明。
林渺掏出那张证明递过去,对方简短扫了一眼就还给了她,没找她的任何麻烦。
治安警察越过她,又去到一旁的商贩前查看证明。
这次,却每那么容易了,治安警察盘问详细,那商贩苦着脸一一应答,一旁本准备来消费的顾客们也远远避开这里去往别家。
眼见生意流失,那商贩也不敢说什么,一来一去,竟然还真耽误了不短时间。
林渺看着这景象皱了皱眉。突然,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她重新取出已经小心放进衣兜的身份证明,动作甚至有些急切。
这份证明被她保存得十分整洁完好,上面没有任何污渍,与多余的折痕。
只有在应对治安警察和面试时,才需要用到它。
可现在再看时,却好像隐隐知道问题也许出在了那里——
上面竟然没有任何一个弗格萨的印章!
因为那些印章都是书面花体,华丽纷杂,弗格萨的字母与勃伦克的字母差别又不大,之前她拿到证明的还真没有仔细看过,现在一看,竟然真的一个弗格萨政府机构的章子都没有。
尽管当初她注意到身份证明的文本为勃伦克语并附录弗格萨语时似乎有些奇怪,但当时太开心了,也确实没来得及多想。
林渺不确定这是不是真正的源头,她也无法确认这份证明带给她的影响究竟有多少。
因为她不是罗塞本地人,她几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认知能力。
但是这并不影响她提出问题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