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位年轻将军,竟有这般心怀天下苍生的胸襟气度,实在是难得一见。
自己日后就算要隐居避世,除非远赴益州或是江东,否则终究还是要在曹家的地界上度日。
这么算下来,上头能有个相熟的人照应,日后行事才会方便许多。
既然是这样,倒不如索性卖这位小将军一个人情,让他能在曹孟德面前立下一桩大功劳。
更何况,顺手救下寿春满城的百姓,也算是积了一件大功德。
一番念头转过,他心里已然有了定计。
“将军不必行这般重礼。”
顾城伸手将他扶了起来,笑着自嘲道:“我就是个乡野闲散人,没那么大的本事和胸襟,救黎民于水火这么大的高帽子,你可千万别往我头上扣。”
“不过....”
话锋陡然一转,他又接着说道:“不过看在我与将军你也算有缘的份上,将军你非要追根问底,我便随口胡乱说上几句也无妨。”
曹昂顿时大喜过望,连忙拱手道:“恳请公子不吝赐教。”
“不过你得先答应我,万万不能跟旁人说,这破城的计策是我教给你的,尤其不能跟那位曹司空提起半个字。”
顾城一脸郑重地叮嘱道。
“这是为何?”曹昂满脸茫然。
顾城轻叹一声道:“那位曹司空向来求贤若渴、惜才如命,万一他误以为我是什么经天纬地的大才,非要逼着我出仕为官,那可就麻烦大了!”
曹昂瞬间恍然大悟,却又笑着说道:“以公子的经世之才,若是出仕为官,封侯拜相不过是易如反掌的事,还能一展胸中抱负,这等美事,何乐而不为呢。”
“别别别!”
顾城连忙连连摆手,开口道:“我如今有钱有闲,身边又有娇妻相伴,这般逍遥自在的日子难道不好么,何必非要出什么仕、做什么官,整日里劳心费神勾心斗角,怕是要活活累死。”
曹昂闻言微微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妹妹曹节。
曹节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苦笑,神色间满是无奈。
“我这妹夫竟真的视功名利禄如粪土,还真有几分古时圣贤的风骨,这么看来,父亲想请他出山,怕是难如登天喽....”
心中暗暗感叹一番后,曹昂只得对着顾城拱手一礼:“顾公子只管放心,我绝不对旁人提起这计策出自公子之手,还请公子不吝赐教。”
顾城这才放下心来,浅呷了一口杯中酒,这才不慌不忙地开了口。
“其实想要速破寿春城,最简单也最粗暴直接的法子,就是引淮河水淹寿春。”
“到时候洪水把城墙泡上几日,再用投石机对着城墙一顿猛轰,不愁那城墙不塌毁崩裂。”
“若是运气好的话,城里的袁军被大水一泡,军心涣散精神崩溃,不用你们率军攻城,他们自己就会开城献降了。”
曹昂浑身猛地一震,眼神蓦地壑然开朗。
顾城却又接着说道:“不过将军既说想救寿春百姓于水火之中,这水淹寿春的法子虽能快速破城,却也会让城中百姓平白遭难,届时就算攻下了寿春,也必会招致百姓对曹司空的怨恨不满。”
曹昂眉头紧紧蹙起,点了点头道:“顾公子说的句句在理,那除了水淹寿春之外,就没有别的稳妥计策了吗?”
“你别急呀,我这还没说完呢。”
顾城又浅呷了一口酒,这才不紧不慢地,将另一道计策缓缓道了出来。
曹昂眼底瞬间涌起难以掩饰的兴奋,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怀疑,忍不住开口问道:“顾公子这条计策,当真能瞒过城中的敌军?”
“这条计策算不得有多精妙,用来对付旁人或许会被一眼识破,可袁术身边的那些谋士,全都是些庸碌无能之辈,我料定他们绝对看不破其中关窍。”
顾城的话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不屑。
曹昂瞬间恍然大悟。
“两条计策我都已经说了,至于到底要用哪一条,就全凭将军自己定夺了。”
“不过有一点你千万要记牢,绝对不能对外人说,这计策是我出的。”
顾城再次一脸郑重地叮嘱道。
曹昂眼底已然有了决断,当即站起身来拱手一礼:“请顾公子只管放心,我知道该如何行事,这便先行告辞了。”
说罢,曹昂当即留下随行的兵马,在顾宅的四周布下警戒,护卫顾城一家的周全。
曹昂自己则带着亲随,星夜兼程,直奔寿春前线的曹军大营而去。
…
寿春城北,曹军主营大寨。
曹丕跟着押送粮草的队伍,比曹昂先一步抵达了寿春前线的曹军大营。
大帐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