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之后,宛城县府的大堂之中。
“这一个月来,曹操频频召见我们各营的将校,赏赐起来毫不手软。现在营中的将官们,一提起曹操,个个都是赞不绝口,感恩戴德。”
“少将军,曹操这分明是在暗中拉拢人心,挖您的墙角啊!”
胡车儿脸色凝重地说道。
坐在主位上的张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胡车儿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末将还听说,曹操竟然打起了邹夫人的主意,想要纳她为妾。这要是成了,我们张家军可就真的要变成曹家军了!”
“什么?竟有此事?”
张绣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来,语气中充满了愤怒和紧张。
邹夫人乃是他叔父张济的遗孀,在张家军中威望极高,上下将士对她都素来敬重。
甚至当初张济战死之后,正是邹夫人一力做主,张家军上下才会拥立他为新的统帅。
曹操想纳邹氏为妾,这明摆着是想借邹夫人的威望,削弱他对张家军的掌控,最终夺取他的军权!
“贾文和!”
张绣怒目瞪向一旁的白发文士,厉声埋怨道:“当初可是你力劝我降曹,如今曹阿瞒却如此欺人太甚,想要夺我的军权,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那位白发苍苍的文士,正是有着“毒士”之称的贾诩。
他目光冰冷沉静,缓缓捋着颔下的白须,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贾诩才发出一声轻叹,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将军就反了吧!趁曹操毫无防备,杀他一个措手不及!”
与此同时,曹军大营的中军帐内。
曹操正端着酒盏,浅酌慢饮,目光却落在了长子曹昂的身上。
“禀父亲,这一个月以来,我们已经成功笼络了张绣军中半数以上的将校,他们对父亲都已是心怀感激,敬重有加。”
曹昂躬身禀报道。
曹操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说道:“这件事昂儿你做得很好,继续照此办理,切不可吝惜钱财。”
“儿明白。”
曹昂拱手应道。
他尤豫了一下,似乎还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
曹操看出了他的尤豫,便摆了摆手说道:“你我父子之间,有什么话但说无妨,不必有任何顾虑。”
曹昂尤豫了片刻,才鼓起勇气说道:“恕儿直言,父亲当真非要纳张绣的婶婶邹氏不可吗?”
“你呀你,终究还是太过年轻,当真以为为父只是贪图美色不成?”
曹操冷笑着反问道。
曹昂闻言一怔,眼中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就在这时。
戏志才笑着解释道:“大公子有所不知,那邹氏在张家军中说话极有分量。当初张济死后,张绣之所以能顺利接管张家军,全靠邹氏的鼎力支持。所以,司空才要纳此妇为妾啊。”
听了戏志才的一番解释,曹昂这才恍然大悟。
他不禁面露愧色,拱手说道:“原来父亲是想借纳妾之事,进一步笼络张家军的人心。儿愚鲁,竟未能领会父亲的深意,还请父亲恕罪。”
“你也不必自责。”
曹操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你还年轻,这权谋之道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慢慢学吧。”
曹昂这才松了口气。
中军帐内酒香四溢,气氛十分融洽。
就在这时。
典韦大步走入帐中,拱手禀报道:“禀司空,张绣又派人送了一百坛南阳美酒前来劳军。”
“都分下去,让营中的将士们都尝尝吧。”
曹操不以为意地说道。
戏志才却突然皱起了眉头,眼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阴霾。
突然。
他脸色骤然一变,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
“志才,你怎么了?可是有什么心事?”曹操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开口问道。
戏志才神色一凛,连忙拱手道:“司空,方才我忽然想起,上月末我去许县顾氏药铺采买军中伤药时,那位顾城公子曾郑重提醒过我,张绣此人虽已归降,却极有可能降而复叛!”
“恩?”
曹操原本端着酒杯的手骤然一顿,眼中精光一闪,急切问道:“他当真这般一字一句对你说过?”
戏志才重重地点了点头,神色无比凝重。
“司空您暗中派人笼络张绣麾下的凉州旧部,此事张绣不可能毫无察觉,按常理他心中定然积怨颇深,可他非但没有半分不满,反而连日不断地送来西凉美酒和牛羊犒劳我军,这实在太过反常了。”
“就在三天前,张绣还特意上书请求,将他的大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