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抱著头,手指抠进头髮里,脚步踉蹌地往后退了两步:
“儿子是个杂种鸭子,被老太婆骑了好不容易考上的工作也丟了”
他嘴里念念有词,声音越来越大,语调却越来越诡异:
“老母是个老银棍是导致我媳妇上吊自杀的元凶”
房东抬起手,胡乱拍打著自己的脸颊,又哭又笑:
“甚至连我,也是个不知道从哪抱来的野种!”
“百万拆迁款没了!三套大房子没了!我连个家都没了,还得倒赔公家两万块钱!”
“哈哈”
“哈哈哈”
这悽厉的笑声在屋子里迴荡,听得人毛骨悚然。
房东精神已经处於彻底崩溃的边缘。
他活著的所有念想,亲情、伦理、金钱,在短短半个小时內,被白离轻描淡写地碾成了齏粉。
“我这辈子活著还有什么意思呢”
他仰起头,看著天花板。
此时的老太婆还趴在地上哎哟唤痛,那个被尿了一头的杂种儿子则已经入睡。
一家三口,用各自最惨烈的姿態,凑成了这幅人间炼狱的图景。
白离偏过头,看向身旁的李佳欣。
小野猫正嫌弃地捂著鼻子,反感这屋子里的气味。
“我们走吧。”
白离抬手揽住李佳欣的肩膀:
“这老登精神状態太不稳定,留在这晦气。”
李佳欣乖巧地点头。
她转过身,拎起那个装满奶奶旧衣物的编织袋,另一只手搀扶还处于震惊中的奶奶。
“奶奶,咱们走。以后再也不回这破地方了。”
李佳欣软声哄著老人家,路过房东身边时,还翻了个白眼。
老人家点著头,嘆著气,步履蹣跚地跟著孙女往门外走。
三人依次穿过大门。
李佳欣和奶奶走出了房门,迎著外头明媚的阳光。
白离走在最后。
一只脚跨过门槛时,他停顿下来。
修长的身影挡住一部分投射进屋內的光线。
白离缓缓回过头。
他看著屋內那个痴痴呆呆发笑的房东,看著地上蠕动的老太婆和杂种儿子。
“你们”
“就在这现实的地狱里,好好挣扎生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