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
    “退掉?”童白摇头,“不退!”

    随着她的动作,被阳光镀上一层浅金色外膜的额角碎发,生动地舞动了一下。

    白氏眯着眼,仔细打量着面前之人,那发肤皆是她的女儿啊!

    若是里面的魂儿也是,她绝对会站在女儿这边。

    可现如今,身子是,魂却换了个。

    这一点让白氏莫名涌上一股子火气,呛人的话语脱口而出:“你以为能用那荷包威慑几回?”

    ‘她’或许有着制作美食的手艺,也比自家女儿更能适应市井生活,甚至于,比她这个做娘亲的都要强上不少,但她并不是自己的女儿!

    敏感的二郎感觉到了阿娘和阿姊之间的不对劲,他一边拍拍因为害怕而缩在身边的三娘,又上前几步,拉了拉童白的衣角。

    但这会儿的童白哪里有心神管顾二郎,只想摊牌!

    童白直视白氏的眼睛,“你不会真以为我离去了,她便会回来吧?”嘴角掀起一抹了然的微笑,“这段时间,你都是在默默地窥探着我的一切吧?”

    她不是没有感受到,只是想着毕竟自己活在白氏女儿的躯壳中,能忍便忍了。

    但今日,她却不想忍了。

    这躯壳是她想要占的吗?她在后世早已打拼出属于自己的事业,有车有房,穿到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她找谁说理去?

    这白氏难不成还以为她是个软性子?

    呵,她但凡软弱一点,早就被亲生父母和弟妹啃的只剩骨架了。

    只不过初来乍到,身处全然陌生的朝代,她又寄居在原主的身躯里,行事多了几分谨慎。

    白氏避开童白的直视,目光落到童白身后的窗格上,糊窗的桑皮纸经了冬寒风裂,早已透出丝丝缝隙。

    二郎听不懂阿娘和阿姊说的意思,却也不愿阿姊将菜蔬退回去,饿了许久的孩子天生喜欢家里的食物越多越好,他抬起脸,“阿姊,这些都收去西屋吗?”

    童白没回答,固执地看向白氏。

    白氏游离的眼神最终在童白的注视下又回到她身上,带上了分恼羞成怒。

    没想到家里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有主意,话既然都说到了这个份上,白氏闭眼沉思一瞬,再睁眼道:“二郎,那米汤是你亲眼见到你阿姊喝下去的?”自家女儿为何会突然消失,在这一点上她始终存疑。

    她问过二郎,那一日,女儿一直在二郎的视线范围内,另一个人的灵魂灌入自家女儿的躯壳,这一点,如何做到的?

    童白的视线随着白氏的问话看向了二郎。

    二郎见阿娘和阿姊都往自己这看来,小脸一红,不明白阿娘和阿姊之间的气氛为何成了这样,但不妨碍他老实作答:“是,那一日阿姊将家里的粟米全换成了稻谷,先是用石臼将稻米舂去外皮,再让我生火熬煮的米汤……”

    童白嘴角扯出一抹没有温度的笑,语气生硬:“那袋惹人猜疑的稻谷?我还好生收在西屋呢,阿娘若不信,现在便可取来验看。”心中突然泛起一阵说不上来的委屈,堵得她喉咙发紧。

    她费心费力想寻个生路,却换来白氏这般猜忌!

    她当初留下这袋稻谷本是想着若是后续为原主找寻那害人之人时,能作为证据。

    但讽刺的情况出现了,白氏竟然怀疑原主的离去是因为她害的!

    难不成白氏还以为,是自己送来的这霉稻谷?还是说,自己做给自己吃的?

    一股悲凉夹杂着怒火直冲头顶,童白嘴角衔着一抹冷笑,“家里也没活物试吃,要不我去余家弄几只鸡崽来?”想要试毒可以,但别想拿我试,也别想让二郎和三娘来!

    此刻她满心只想护住二郎三娘,哪里还顾得上细想。

    这白氏再疑她,总不至于拿自己的亲骨肉试毒。

    白氏垂下眼帘,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童白见她沉默,只当她是舍不得鸡崽,或是铁了心要自己试毒。心下更冷,索性不再问她。

    看向一旁的三娘,“三娘,你想不想跟着阿姊抓鸡崽回来玩儿?”

    家里孩子多,天天吃肉有点难,但努一把力,吃上蛋却也不是不可以。

    因而,前两日她特意去了趟对街的余家定了些鸡崽。

    “鸡,好~”三娘睁着大大的眼睛拍手道,“三娘要去~”

    童白牵着三娘,看向白氏。

    白氏怀中的四郎这会儿早已歪着头闭眼睡着了,白氏却依然用手摩挲着四郎的额发,避开童白的眼神,低声道:“你们去,我来舂米。”

    童白嘴角下撇,视线移到另一边的二郎身上,“二郎在家还是跟着我们一起去?”她不会因为二郎懂事便认为他一定要比三娘多做事,都是孩子,为何要厚此薄彼。

    二郎看向白氏,白氏眼帘下垂,看不清神色。

    二郎想了想,“阿姊带着三娘去吧,我在家帮阿娘。”阿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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