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身驼色的纯羊毛风衣。
把那一节纤细。
柔嫩。
不带半点生过孩子臃肿的。
杨柳细腰。
勒得。
极窄。
极细。
露出来的。
那一截雪白、天鹅般的细脖颈下头。
是一张白里透红。
精致、干净得没有半点泥星子的。
绝色桃花脸。
相比之下。
刘招娣低头看了看。
自己身上。
那一件早就磨破了领子。
里头黑乎乎、泛著尿臊味的烂棉花。
一坨一坨。
往外直冒。
散发著馊臭味的。
破棉袄。
无尽的。
悔恨。
嫉妒。
像是一把生了红锈的钢锉刀。
在她的骨头缝里。
死死死死地。
摩擦著。
逼得她。
浑身每一处关节。
都在。
疯狂地。
甚至是不受控制地。
颤抖著。
李建国。
只是冷漠地。
单手插在皮夹克兜里。
他的身子。
挺拔得。
像是一堵生铁浇铸而成的。
高大山岳。
那一双黑眸。
沉静。
而又冷硬地。
扫了过来。
在对视的刹那。
那一股从他的宽肩膀。
和太阳穴里。
逸散出来的、宛如实体般的“霸主”气场。
在这一瞬间。
化作了一股无形。
厚重到了极点的精神念力大山。
隔空。
狠狠。
砸在了刘招娣那一截有些干枯、发软的脊梁骨上。
“咳咳赫赫”
刘招娣。
大张著嘴。
气流在喉咙里。
发出破风箱一般的赫赫声。
她只觉得胸口憋闷得厉害。
那一股威压。
压得她。
连头。
都有些抬不起来。
几乎。
连一口气。
都喘不上来。
大门周围。
原本出来买烤鸭的几个京城老市民。
此时。
也纷纷停下脚步。
指指点点。
看着李建国这气派。
大声。
小声地。
在冷风里嘀咕著。
“这这是哪家的大首长吧?”
“真是有派头啊!”
刘招娣跪在台阶下。
被那一股山岳般的气势。
压得。
彻底崩溃了。
她扯著嗓子。
干枯的喉咙里。
发出破锣般的尖叫。
“李建国!”
“你你发大财了?!”
“我是你大嫂子啊!”
“当初在大院里。”
“大嫂也是抱过你的啊!”
“你拉大嫂一把啊!”
李建国神色冷硬。
眼角微微上斜。
露出一排。
白森森。
森冷到了骨子里的钢牙。
眼里。
全是居高临下的厌恶。
与冷酷。
“拉你?”
“老子的口袋里。”
“确实有的是大团结。”
“但老子。”
“就是拿去喂狗。”
“也不会赏给你这狗东西。”
“一星半点!”
看着李建国那冷漠如冰的眼神,刘招娣终于崩溃了,她不顾身上的脏污,手脚并用地朝着李建国的大皮鞋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