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叠。
有些褶皱。
边缘泛著碎旧黄泥印子的。
京城日报。
被他。
用力。
拍在了那一尊洁白、温润的石桌上。
巨大的撞击力。
震得桌上的骨瓷茶杯。
都离地跳了跳。
茶水。
顺着碗沿。
“嗒嗒、嗒嗒”地。
洒在了雪白的台面上。
李建国。
单手撑在红木长椅上。
他的大身子骨。
微微一纵。
翻身。
坐了起来。
那一双如猎鹰般锐利。
冷硬的黑眸。
在日光下。
微微一缩。
“老头子。”
“慌个鸟。”
“天塌了。”
“有老子这大身子顶着呢。”
李建国吐出一口雪茄烟。
那辛辣的烟雾。
在空气里。
慢条斯理地。
升腾著。
他大手伸过去。
一把。
将那张泛黄的报纸。
扯到了跟前。
只见那有些破旧。
用铅字印刷的报纸头版头条上。
赫然。
用磨盘大小的。
黑色。
粗黑体字。
印着一行。
大字——
【关于落实私房政策、允许部分住屋买卖】。
“轰!”
李建国的大脑深处。
在这一瞬间。
像是有一万个雷公。
同时。
在耳膜深处。
敲响了大鼓。
风向。
变了!
这个被计划经济死死封锁了整整十年的京城房地产市场。
在这一刻。
终于。
要开始。
冰消雪融了!
李建国那一双鹰隼般的黑眸里。
在一瞬间。
爆射出。
一抹如野兽盯住猎物时。
极其残暴。
冷酷。
而又敏锐到了极点的。
商海神芒。
在这个。
一套带着雕花、三进大天井的四合院。
只需要。
三千到五千块钱的。
黄金年代。
那些普通老百姓。
还在瞻前顾后。
害怕这风向再变回去。
当成资本家尾巴给割了。
“蠢货。”
“这帮老古董。”
“手里攥著金饭碗要饭。”
“老子要是不趁著这个风口。”
“回京城。”
“把那些没主的四合院。”
“全都屯在老子名下。”
“老子就白在关外混了这大半年!”
他大毛手。
在自己那大腿粗细。
坚硬得像铁板一样的膝盖上。
“啪”地一声。
重重一拍!
大笑声。
在暖和的玻璃房里。
隆隆作响。
“沈老头!”
“带上清秋。”
“带上老子的两个大胖娃娃!”
“咱们明天。”
“就回京城!”
“老子空间里。
还锁著十吨黄金。”
“公账上。”
“还有一千万的活钱!”
“这趟回去。”
“不把那些老城墙根底下的四合院。”
“给老子砸出一百套来。”
“老子这大队长。”
“也就不用当了!”
沈万山老爷子坐在一旁。
那一双有些花眼的老眼里。
眼球。
猛地向外一凸。
手里攥著的那一柄黄铜旱烟斗。
一哆嗦。
大片滚烫的红灰。
瞬间。
落在了他的羊皮裤腿上。
烫得老爷子直龇牙。
“一百套?!”
“建国!”
“你小子要把大半个京城都买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