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着那顶已经磨得掉了毛的大皮帽子。
一双双饱经风霜的眼里。
写满了。
说不出的。
敬畏。
和巴结。
“建国哥”
最前头的老牧民达布。
吸了吸鼻子。
声音粗粝。
像是在沙地上拖着重物一般。
“这是咱们大队。”
后山三个放牧组。
“还有东边两个种地小队。”
“一共七十四户人家。”
“按了红手印的请愿书。”
“咱们”
“咱们不想单干啊。”
此时。
在遥远的南方。
甚至是关外的许多富庶公社里。
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消息。
已经。
悄然吹动。
许多地方。
正在筹划着。
把地分了。
各家各户关起门来单干。
可在红旗大队。
这里的牧民和社员。
听到这风声。
非但没有半点高兴。
反而。
吓得一连几天。
连觉都睡不安稳。
单干?
分地?
开什么玩笑!
在这关关外能冻死狗的严冬里。
一个劳动力。
守着几十亩薄地。
要是没有李建国大队长。
那神鬼莫测的通天外挂。
没有机修厂里。
那一排排轰鸣著犁地、拉重货的大铁牛。
没有面粉厂和罐头厂。
每个月按时发放的、厚厚的一沓大团结。
谁。
能盖得起暖呼呼、烧着土暖气的红砖大瓦房?
谁。
能让自家的泥猴子。
去免费的洋气学校里读书。
顿顿吃上雪白的大馒头?
要是把大队给拆了。
各人顾各人。
他们。
就得重新退回到。
那个连草根树皮都吃不饱的。
遭罪年代!
“单干?”
“去他娘的单干!”
巴图站在一旁。
那一双大眼里。
此时红得像是有火在烧。
他的胸膛。
剧烈起伏。
蒲扇般的大手。
捏著那柄重型铁扳手。
在手心里“当当”地砸著。
那铁家伙。
在生铁大火炉的火光映照下。
泛著。
冷冰冰的金属幽光。
“建国哥!”
“大伙的意思很明白!”
“这辈子。”
“就认你一个领头人!”
“谁要是敢拿着文件来拆咱们红旗大队。”
“让老子回去守着那两亩沙土地去单干。”
“老子第一个。”
“开着大铁牛。”
“从他的骨头上轧过去!”
达布等几个老牧民。
也忙不迭地。
点头。
那沉重的。
带着碎冰屑的大皮帽子。
在空气里。
一晃一晃。
达布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声音。
带着沙哑。
和颤音。
“建国哥在哪。”
“我们的家就在哪!”
“只要建国哥一句话。”
“上刀山下火海。”
“我们这些放牧的汉子。”
“要是皱一下眉头。”
“就不是生在黑土地上的种!”
发自肺腑的。
狂热效忠。
在暖烘烘的办公室里。
来回荡开。
这一刻。
红旗大队。
在李建国铁血、霸道的手段浇灌下。
已经。
凝聚成了一个。
水泼不进。
针插不进的。
强悍集体经济要塞!
李建国盘腿坐在太师椅上。
他单手撑著脑门。
嘴角。
微微往上一挑。
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