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茶水。
呈温润的乳黄色。
上面还飘着几粒炒得焦黄、喷香的糜子米。
咸香。
混著牛乳的醇厚。
直往他的鼻孔里钻。
侯三爷在心里。
发出一声近乎惊恐的咆哮。
“这特么哪里是下乡受苦的知青?!”
“这在四九城最牛逼的顽主。”
“最大的首富。”
“也过不上这日子啊!”
放眼瞧去。
这宽敞的红砖大瓦房里。
地上铺着平整的水泥。
墙上。
刷著雪白粉嫩的白灰。
屋角拉着一盏几十瓦的电灯。
把整间屋子。
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炕桌上。
那几盘酱红色的风干牛肉。
和用厚实猪油煎得金黄、散发著松脂清香的变异大烟筒松茸。
哪怕是拿到北京最大的丰泽园去。
那也是国宴级别的硬菜。
在这里。
却只是李建国随手用来招待客人的添头。
“喝茶。”
李建国盘腿坐在炕头上。
手里。
盘弄著一柄黄铜制成的烟斗。
他神色淡定。
身上。
隐隐散发著一股子上位者特有的、沉甸甸的压迫感。
那宽阔得像是一堵铁墙般的肩膀。
和那一双深邃、冰冷的黑眸。
压得这位在四九城黑市见惯了风浪的三爷。
大气。
都不敢出一下。
“建国哥”
“您这儿。”
“真是在大草原当上土皇帝了啊。”
侯三爷吸了吸鼻子。
端起碗。
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那顺滑、醇厚的滋味。
在舌尖上荡开。
让他整个人。
都险些有些飘飘然了。
他心里直打鼓。
这位爷。
现在的势力。
怕是比关外那些军区的首长还要硬气。
谁要是招惹了他。
怕是直接被扔进后山那群饿狼里。
连骨头渣子。
都留不下半点。
李建国撇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皇帝?”
“老子没那兴趣。”
“老子不过是让我媳妇和孩子。”
“顿顿能吃上肉。”
“有个遮风挡雨的窝罢了。”
他大毛手一动。
捏了一块牛肉干。
扔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著。
与此同时。
李建国的大脑深处。
金色的系统感知雷达。
正无声无息地。
在侯三爷身上扫过。
“嗡——”
雷达反馈。
绿点。
平稳。
毫无一丝波动。
这代表着。
侯三爷的心里。
除了对于他的绝对敬畏和巴结之外。
没有一丁点的异心。
李建国满意的点了点头。
看来。
这一通棒槌加甜枣的下马威。
已经把这位黑市巨头。
彻底。
震慑得服服帖帖了。
“媳妇。”
“你先抱俩娃去隔壁屋睡吧。”
“我跟老侯。”
“谈点生意上的事。”
李建国转过头。
对着沈清秋。
那一双冰冷的眼眸里。
瞬间。
化作了一汪春水。
“好。”
沈清秋温顺地点了点头。
将那热壶放下。
转身。
进了内屋。
随着那扇厚木门轻轻合上。
屋里。
瞬间。
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电视机里新闻播报的嗡嗡声。
李建国将手里的黄铜烟斗。
在炕沿上。
重重地敲了敲。
发出一声清脆的“当当”声。
“说吧。”
“侯三。”
“这次大老远从北京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