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里话外的尊崇。
却没有任何掩饰。
李建国侧过头。
顺着他的目光朝街面上望去。
只见医院门前那条笔直的大道上。
整整齐齐地排著一条见不到尾的绿色长龙。
排头的。
是清一色的北京212吉普车。
后头。
则是拉着红旗、带着大红花的重型卡车。
排气管里喷出的灰色尾气。
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
又瞬间被狂风吹散。
上百台发动机同时轰鸣。
那低沉的咆哮声。
震得整条街的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沿途经过的路人。
还有其他来省城办事的公社社员。
此刻全都呆立在马路两旁。
他们脖子缩在棉袄里。
眼珠子死死瞪着这支钢铁洪流。
有人手里的干粮掉在地上。
都忘了去捡。
“我的天爷啊”
“这到底是什么大首长出院?”
“这排场。”
“县太爷下乡也赶不上十分之一吧?”
“嘘!”
“小点声!”
“没看见车头挂著大红花和‘特等功臣’的牌子吗?”
“听说就是前几天。”
“一个人在边境把一窝敌特给端了的那位活阎王!”
议论声。
像潮水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李建国没去理会那些敬畏的目光。
他转过身。
小心翼翼地护着沈清秋上了最中间的那辆吉普车。
这辆车。
是巴图特意从县里挑出来的。
但在李建国眼里。
这硬邦邦的铁皮车还是太遭罪。
就在沈清秋弯腰坐进车厢的瞬间。
李建国的手掌。
状若无意地在车门把手上搭了一下。
心念一动。
系统空间内。
两枚散发著微光的“特制减震器”和“恒温内衬”瞬间化作流光。
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车底架和暖风通道中。
刚一拉上车门。
沈清秋原本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紧的脸颊。
便触碰到了一股融融的春意。
车厢里温热适宜。
连一丁点机油的焦味都闻不到。
“建国。”
“这车里怎么这么暖和?”
“一点都不冷。”
沈清秋有些惊奇地摘下厚头巾。
露出一张水润红嫩的俏脸。
李建国嘿嘿一笑。
拉开前门坐上驾驶位。
“老子在军区找关系。”
“特意让人改装的。”
“坐稳了。”
“老子带你和娃回家!”
随着李建国拉动挡杆。
百辆车队。
在排头吉普车的汽笛声中。
轰然开动!
“哔——!!”
“哔——!!”
尖锐的汽笛声。
瞬间撕裂了省城清晨的宁静。
百辆钢铁巨兽缓缓移动。
在灰白色的荒原公路上。
拉出一条见不到尾的绿色绸带。
车轮轧过碎石密布的土路。
车身却连一丝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平稳得。
就像是行驶在最平整的镜面上。
沈清秋怀里抱着小安宁。
旁边的座位上放著小镇北。
一路上。
两个孩子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睡得香甜无比。
沿途。
车队经过一个又一个公社和生产大队。
正在田里刨地准备春耕的社员们。
纷纷停下手里的农活。
他们站在地头。
扶著锄头。
呆呆地看着这条见不到头的车队从眼前呼啸而过。
那带起的漫天烟尘。
和刺耳的汽笛声。
成了这片荒原上。
最让人震撼的画面。
“建国哥!”
“前面就是咱们大队的地界了!”
副驾驶上。
巴图摇下车窗。
指着地平线上隐隐显露出来的一抹红色。
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