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大队部屋里的那部老式手摇电话突然像催命鬼一样刺耳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铃铃!”
声音在这死寂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吓得赵主任浑身猛地一哆嗦。
巴图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然后鄙夷地看向赵主任。
“公社的赵主任是吧?县武装部周部长让你接电话。”
赵主任双腿已经软得像煮熟的面条了,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起听筒。
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周部长狂暴的雷霆怒吼。
“赵大宝!你他娘的活腻歪了是不是!”
“你敢带着人去红旗大队抓李建国同志?那是老首长亲自点名的军区特等功臣!”
“老子告诉你!他身上掉一根汗毛,老子带兵平了你那个破公社!”
听着那头仿佛要吃人般的咆哮,赵主任眼前一黑,差点没直接背过气去。
“周、周部长,我不知道啊!这都是”
他话还没说完,听筒里换了一个威严冷漠的声音。
“我是省文物局陈局长。”
“听说你们公社要去抓我们省里最宝贝的首席专家沈清秋同志?”
“甚至还要给特聘专家扣上资本家狗崽子的高帽子?”
陈局长连连冷笑几声,语气里透著寒意。
“好大的官威啊!看来我们省文物局的牌子,在你们这穷乡僻壤是不管用了。”
“你给我听好!今天沈清秋同志要是受了一点委屈,你们公社革委会从上到下全给我扒了皮滚蛋!”
“啪!”
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嘟嘟的盲音犹如催命符一般,一下一下地敲击著赵主任那脆弱的神经。
赵大宝的手剧烈地颤抖著,听筒无力地从掌心滑落,砸在地板上。
完了,全完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新官上任的三把火,竟然倒霉地烧到了一尊连省里都惹不起的活阎王头上!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把外面那个满嘴喷粪的林雪生吞活剥了!
“扑通!”
在全村老少极度震惊和爽快的目光中。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赵主任,双腿一软,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李建国跪了下去。
“李、李连长!李爷爷!”
赵大宝吓得涕泪横流,冷汗早就湿透了后背。
他一边疯狂地磕头,一边卑微地求饶。
“我瞎了狗眼!我猪油蒙了心!我竟然听信了那个疯婆子的谗言!”
“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跟着他一起来的那些保卫科干事,更是吓得连警棍都扔了,站得笔直连个屁都不敢放。
这可是军区特等功臣啊!
别说查他一台彩色电视机了,就算李建国现在开着坦克在村里溜达,他们也只有敬礼的份!
李建国居高临下地俯视著犹如烂泥般的赵大宝。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这种拿着鸡毛当令箭的蠢货,他见得太多了。
他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怜悯,反而透著一股冰冷的嘲弄。
“刚才不是挺威风吗?不是要抓我去游街示众吗?”
“现在怎么怂成这副熊样了?站起来!拿出你那公社主任的款儿来!”
李建国霸气地一脚将赵大宝踹了个四脚朝天。
赵大宝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不仅不敢喊疼,反而更加卖力地扇起了自己的耳光。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院子里回荡,打得他自己的脸肿得像个猪头。
“我该死!我不是东西!求特等功臣宽宏大量!”
躲在人群最后面的林雪此时已经彻底傻眼了。
她惊恐地看着那枚金灿灿的军区勋章,再看看平时高高在上、此刻却像条狗一样疯狂磕头的赵主任。
强烈的恐惧和无法置信的崩溃感,瞬间击溃了她最后那点可怜的心理防线。
“不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林雪捂著高高肿起的脸颊,浑身剧烈地打着摆子。
她的眼泪混著鼻血往下流,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跳梁小丑般可笑可悲。
她原本想把沈清秋踩进烂泥里,结果人家现在摇身一变,竟然成了连省里都得当成活祖宗供著的特聘专家!
她自以为抓到了李建国的致命把柄,结果人家是手眼通天、立下赫赫战功的绝世猛将!
这种绝望的反差感,让林雪只觉得喉咙一阵腥甜。
她知道自己这下是彻底踢到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钛合金铁板上。
跑!必须马上跑